江西省宜春市代管的丰城市,地处赣江中下游冲积平原,赣江干流穿境而过。境内地势平缓开阔,大部分是河湖冲积平原,南部衔接丘陵岗地,河网密布,湖塘众多。水田连片,自古是江西重要产粮之地。赣江洪水泛滥之时,沿岸低洼地带极易遭受洪涝,并因此可能造成当地的荒年。唐代设置丰城县,隶属洪州。宋代沿袭建制,丰城县隶属于洪州(隆兴府),为赣中大县,人口稠密,农耕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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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宜春丰城市概貌

☆☆丰城,古号剑邑,坐落于江西中部,赣江干流横贯全境。这片土地自东汉建安十五年始置富城县,西晋更名丰城,宋代隶属洪州隆兴府,是赣中举足轻重的大县。境内以赣江冲积平原为主,沃野千里,水田连片,南部缓丘绵延,河沟溪涧纵横交错,湖塘星罗棋布。水土丰饶让这里自古便是江西的粮食主产区,可它紧靠大江,也注定屡受洪水侵扰。每逢汛期,江水漫溢,良田淹没,百姓流离逃难,便成为古时当地常见的人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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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城市乡村风貌

☆☆两宋之时,理学思想在江西广为传播,孝悌忠信的伦理浸润乡土社会。民间推崇敬老奉亲,几代同堂的家庭十分普遍,赡养老人被视作为人子女的本分。但理想礼教,时常要直面灾荒的严酷现实。一旦大水滔天、粮价飞涨,生存重压之下,人性便会经受尖锐考验,抛弃老弱以求自保的悲剧,偶有发生。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宋孝宗赵昚治下,在丰城发生一桩真实传闻。

☆☆那一年江西遭遇特大洪水,赣江沿岸百姓家园被淹,纷纷背井离乡奔赴别处求食。丰城有一户五口人的农家,也被迫走上了逃荒之路。其男主大墩领着七十岁的老母亲、妻子,还有两个年幼的儿子,打算跋涉去往临川谋生。一行人赶路途中,遇到一条浅浅小溪阻挡,必须涉水方能通行。趁旁人不备,农夫大墩悄悄拉住妻子,低声吐露心中残酷的打算:

☆☆“如今粮食昂贵,糊口万分艰难,一家五口很难全部活下来。我先背着两个孩子蹚水过河,你随后过来。母亲年老多病,已然成了拖累,就把她丢在此地,她无力渡河,少一张吃饭的嘴,也算保全一家人的幸事。”

☆☆话才说完,他便背负二子,涉水奔往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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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丰城乡村想象图

☆☆大墩妻子站在原地,望着年迈婆婆苍老孱弱的模样,心中万般不忍,终究不肯依从丈夫的歹念。她搀扶着婆婆一同踏入溪水,泥泞湿滑,脚下一崴,身子陷进泥潭,导致脱下放在背篓里的一只鞋子滑落到溪水之中。她弯腰想要捡起鞋子的时候,手被一块硬物硌住,这个泥水中的硬物,让她感觉有点奇特,便拨开泥土取出那个东西洗净查看,竟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大墩妻子又惊又喜,转头对婆婆说道:

☆☆“我们本是迫于饥寒才远走他乡,想不到天降钱财。有了这笔银两,不仅温饱无忧,还可以做点小营生,不如就此回乡,何必再颠沛流离,往那不知高低好歹的地方奔走呢?”

☆☆大墩母亲看到媳妇这么幸运,竟然涉溪得财,心里自然也很开心,对儿媳的话表示赞同。见婆婆赞同,大墩妻子小心翼翼地扶婆婆返回到岸边;又转身独自蹚过小溪,想要把这个喜讯告知丈夫大墩。她抵达北岸,只见两个孩童正在沙地上嬉戏,四下却不见丈夫身影,非常疑惑。这时两个孩子争相告诉母亲,父亲方才还在此处,被一头黄黑斑纹的牛闯进树林带走。大墩妻子心中顿感不祥,慌忙冲进林中搜寻,可哪里有什么黄黑色斑纹的“牛”:丈夫已经葬身虎口,地上血迹斑斑,只余下零落的骨头与发丝。

☆☆大墩妻子吃惊之下,心生悲痛。她大哭着跑回河边,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再次过河返回到对岸,并磕磕巴巴地向婆婆讲述了她所见到的情形。婆婆听闻媳妇讲完,心里也非常悲痛,由于怕老虎再次伤人,她只能催促儿媳带着孩子赶紧往家里逃,连儿子残余的尸骨也顾不得收拾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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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佝腰捡鞋子碰到银锭想象图

☆☆农夫大墩不孝弃母的念头,转瞬便迎来惨烈结局,莫道自己精明,“头上三尺有神明”啊!此事是南宋当时旅居临川的当地人黄虨彪的父亲亲口转述,事发不过数日,由临川太守蓝叔成记录流传后世。

☆☆江西省宜春丰城市这则带有志怪劝善色彩的故事,却映照出南宋丰城真实的社会图景。水灾到来,秩序崩塌,温饱成为最大难题,礼教约束极易被生存本能冲击。农夫大墩并非天生恶人,只是在绝境之中,把生存放在伦理之上,生出抛弃老母的想法;而普通农妇——大墩的妻子,却守住内心仁善,不肯舍弃长辈,得到故事当中“上天赐银”的善果。古人借猛虎噬人的报应叙事,宣扬孝亲敬老,正是对灾荒之下人性滑坡的一种警示。

☆☆拨开志怪的神秘外衣,故事留给后世的思考并未过时。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套传统道德,并非迂腐的旧教条。和平富足的年代,守礼向善不难;真正考验人的,恰是困顿窘迫之时人性的呈现。越是生存条件受限,越容易动摇本心,越是需要守住底线与良知。孝,不止是物质上赡养长辈,更是危难之际不抛弃亲人;义,是不为一己之私损害他人;廉,是不被利害蒙蔽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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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来看,物质条件早已远胜古代,不必再面对洪水逃难、生死抉择的苦难,可人性的考验依旧无处不在。利益诱惑面前,取舍之间,依旧可以照见人心。传统道德观,给人的不是刻板束缚,而是一套立身行事的标尺。孝悌教会人感恩与责任,忠信教人坚守本心,礼义廉耻约束人不被欲望裹挟。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守住是非善恶的底线,善待身边之人,常怀敬畏恻隐之心,依然是人类个体安身立命、社会平稳运转不可或缺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