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教授
这两天,一条朋友圈把国货圈炸了锅。
8月18日,安踏品牌前CEO徐阳在飞机上发了条朋友圈,说因家人留学,自己将陪同家人迁居美国洛杉矶。他写得很动情,没有安排任何一场道别,是因为辜负信任的愧疚和不愿示人的软弱,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安踏体育原CEO发微博
眼尖的网友马上发现了亮点,这条朋友圈的定位在香港国际机场,而且发出时飞机已经起飞一个小时了。7月15日辞任,一个多月守口如瓶,没跟亲朋做任何道别,等到飞机冲上云霄才官宣去向。这个时间点拿捏的,你说他仓促吧,分明是精心安排。你说他坦荡吧,又透着一股先登机再说话的谨慎。
更火上浇油的是,有网友扒出今年1月,徐阳在一场论坛上谈到国货品牌时说过一句,爱国是一个朴素的情感。半年之后,朴素的情感没变,人已经在飞往洛杉矶的万米高空上了。于是离岸爱国这个词,又被顶上了热搜。
安踏体育原CEO徐阳参加体育嘉年华
评论区也彻底分成了两派。一派气不打一处来,国货掌门人说走就走,还走得这么悄没声,这不是跑路是什么。另一派觉得他冤,一个打工的离职去陪家人,被说成千亿大佬跑路,徐阳看到都笑了。还有人看得更透,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更好,既然要体面告别,何必挑在万米高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恰恰说明这件事戳中了大家心里那根弦。
今天咱们不跟着情绪跑,把这件事拆开,用数据来说话,一笔一笔认真分析。
先把时间线捋清楚
徐阳是谁,先得搞明白。2006年加入安踏,从品牌营销干起,一路做到篮球事业部总经理。2019年安踏参与收购亚玛芬之后,他被派去执掌始祖鸟大中华区,四年时间把中国业务从约8亿元做到近30亿元,店均年收入从200万干到1个亿,会员从1.4万飙到170万,硬是把一个专业户外品牌捧成了现象级。凭这份成绩单,2023年初他被调回安踏主品牌当CEO,成了集团里最风光的品牌操盘手。
风光之后是压力。他当时立下的军令状,安踏品牌流水年复合增长10%到15%,2026年营收要到600亿,还放过话三年内单品牌在中国超过耐克。结果呢,2025财年安踏品牌收入347.5亿,增速只有3.7%,比2024年的10.6%大幅滑落,经营利润被FILA反超。业内普遍的看法是,他把始祖鸟那套高端直营打法搬到了大众基本盘上,资源错配,店效下滑,改革没玩转。
安踏体育原CEO徐阳
7月15日,安踏宣布徐阳因家庭原因辞任,集团联席CEO赖世贤代理。当时公司还说了一句另有任用。一个多月后,飞机起飞,朋友圈落地,所谓家庭原因的谜底揭晓,陪家人去洛杉矶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炸了锅
高管离职迁居海外,放在别的公司,顶多是个财经新闻。可徐阳这事偏偏炸了,原因有三层。
第一层是身份反差。他不是普通打工人,是千亿国货品牌的掌门人,是国货崛起叙事的扛旗者之一。安踏这些年靠什么打动消费者,民族品牌的情感认同是重要一环。消费者买的不只是鞋,还有那份支持国货的心意。掌门人在论坛上讲爱国是朴素情感,转身全家定居美国,这个画面对很多消费者来说,情感上是接受不了的。
第二层是操作细节。等飞机起飞一小时再发圈,这个动作太有解读空间了。有网友说得直白,孩子都留学去了,陪读本是人之常情,大大方方提前说,没人拦你。可非要搞得像深夜离场,这观感能好吗。再加上那句辜负信任的愧疚,道歉都挑在落地之前说,文案写得再深情,也遮不住时间点的算计。
第三层是时机敏感。这几年国际形势摆在那儿,国货品牌享受了爱国情感的红利,公众自然也会用更高的标准审视品牌掌门人的言行一致性。你吃了叙事的红利,就要扛叙事的审视,这很公平。
安踏体育品牌发展迅速
骂声中先分清三件事
热闹归热闹,有三件事得掰扯清楚,不然就是冤枉人。
第一件,徐阳是职业经理人,不是安踏老板,不代表安踏企业。安踏的当家人是丁世忠,人家踏踏实实待在晋江。徐阳说白了是高级打工人,赚的每一分钱是合法薪酬。职业经理人离职流动再正常不过,耐克阿迪的高管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喊跑路。把千亿集团大佬跑路这顶帽子扣他头上,是搞错了对象。
第二件,离职的真原因,业绩恐怕比家庭更硬。主品牌增速从10.6%掉到3.7%,军令状眼看着完不成,内部对那套激进改革的分歧也不小。这个节骨眼上,以家庭原因体面退场,是职场常规操作。迁居美国大概率是辞职之后的安排,而不是辞职的原因。把因果顺序搞反了,分析就跑偏了。
第三件,移居美国本身合法合规。孩子留学、家长陪读,这是无数中国家庭的日常选择,有钱人这么做,普通家庭的留学生也这么做。中国来去自由,只要不违法,去哪儿生活是个人的权利,这个边界得守住。
安踏体育品牌
离岸爱国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才是这场讨论的核心问题,也是最有嚼头的部分。
先把概念说清楚,离岸爱国指的是人在海外、心系祖国的情感表达。这个词本身不带褒贬,关键看内容。
从历史和现实看,海外游子的爱国情感从来不假。抗战时期华侨捐款捐物、回国参战,改革开放初期海外华人回国投资兴业,疫情期间全球华人抢购物资驰援国内,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行动。今天散布世界各地的华人华侨,身在异乡,心里装着家乡,这个群体的存在和贡献,谁也抹不掉。所以不能说人到了美国,爱国就自动作废了。情感这东西,不按出入境记录盖章。
况且从现实层面讲,中国企业正在大规模出海,品牌要全球化,高管的国际化流动只会越来越频繁。安踏自己在海外也有大量业务和团队,旗下亚玛芬本来就是全球性公司。一个在全球做生意的集团,高管在全球范围里居住办公,以后会是常态。如果每一次跨国流动都要被审判一遍,那才是真正的舆论内耗。
中国企业出海
但叫好之余,有几句实在话也得说。公众反感的从来不是移居这件事,而是落差。你在台上讲爱国是朴素情感的时候,讲的是品牌与国家的绑定。消费者把这份朴素情感投给了品牌,转头发现讲这话的人去了大洋彼岸,这种被辜负的感觉是真实的。爱国的分量,从来不靠嘴上的形容词,靠的是行动的一致性。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但公众也有权利重新评估你说过的话。这两件事,并行不悖。
所以离岸爱国的真假,不能一概而论,得看人。人在海外、行动为祖国,那是真的。人在海外、只剩下口号,那这份情感就真的只剩朴素两个字了。
这事给国货品牌提了个醒
把个人恩怨放一边,这事对国货品牌的启示更值得琢磨。
国货崛起这几年,情感牌打得都很足,国潮、民族品牌、支持国货,消费者也确实买账。但徐阳这事提醒所有品牌,情感叙事是双刃剑。你用爱国情感拉近了跟消费者的距离,消费者就会用同样的标准检视你的团队。掌门人的一言一行,都成了品牌的一部分。台上讲的话和台下做的事对不上,反噬起来比涨粉快得多。
安踏体育CEO换人
真正牢靠的品牌认同,最后还得靠产品说话。鞋好不好穿,设计行不行,价格公不公道,这些才是穿越周期的硬通货。情感是加分项,不是承重墙。
对围观的人来说也一样。徐阳去洛杉矶,是他的自由。骂可以骂那个精心设计的时间点,骂那个言行不一的落差,但没必要上纲上线到人人自危。一个人选择去哪个国家生活,不影响中国的吸引力。真正自信的心态是,你有走的自由,我有把你忘了的自由。
国货的长路,不系于任何一个经理人的去向。飞机飞向洛杉矶,晋江的工厂照样开工,请继续给我们的民族企业一份支持。消费者的情感,最终只会留给那些言行一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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