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儒教影响最大,历经千年而不衰。
孔子兴办私学的时候,并不认为自己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可是后代儒家学派的弟子认为孔子才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甚至把孔子放到了最高级的地位,别人不能反对他的学说。其实这种认识只是要确立儒教最大的神,和佛教以及道教确定最大的神是一样的,那就是确立儒教思想正统的地位,或者说带有一定的圣人立教的意思,以至于形成一种传统。如果单单传播孔子的学说还算可以,但后代有了孟子,有了荀子,都各说各的道理,以至于儒家学派的思想总是层出不穷。到了汉代,有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通过权力来推行,以至于儒家学派的思想成为正统的思想,还经过了权力系统的改编。本来在秦代,儒家思想已经完全被贬斥,秦始皇采用的是法家的思想,讲究严刑峻法。可是时间并不长久,王朝就灭亡了。汉代吸收了秦朝灭亡的经验,要实行休养生息政策,初见成效,就认为儒家的思想有着社会润滑剂的作用。如果只是用法家严刑峻法来治理天下,当时可能收到一定的效果,但并不长久,时间长了就可能激起民变。而儒家思想正好可以作为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的润滑剂,可以消解一些阶级之间的矛盾和仇恨。不仅如此,儒家学派的思想还经过了一定的神化处理。或者说,皇帝以及官员自觉改造了儒家思想,和神学思想结合在一起。
皇帝自称真龙天子,要代表老天行天道,要定期祭拜天地,还要祭拜祖宗牌位,似乎他成了天下最大的神,影响了很多人。以至于官员认为自己是文曲星转世,或者前辈子是神仙,而老百姓前辈子是老百姓,还有可能是虫豺。有了神学思想的宣扬,就有了命运的说法,似乎一切都可以用命运来解释。皇帝有皇帝的命,官员有官员的命,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命,不能混为一谈。如此一来,就有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有了礼教传统,都来源于儒家的学说,以至于儒家的学说并不是纯粹的学说了,而是负载了迷信思想的教派学说,也就是儒家已经变成了儒教,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转变。既然由纯粹的学说转变成了宗教学说,那么儒教的思想就得以流布天下,背后的推手是权力。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就是想靠诸侯的权力来推行自己的思想,却偏偏没有诸侯理解他的思想,也没有诸侯自觉改造他的思想,以至于孔子像丧家之犬一样,带着弟子周游列国,还遭遇过危险,却偏偏不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后代的君主和大臣改造了他的思想,把他的思想和神学思想结合在一起,以至于形成了儒教。在这种改造过程中,统治阶级不仅提出了民本主义思想,而且强化了等级观念,让老百姓接受等级观念,而且要老百姓接受命运的观念,要老百姓信仰神灵,而所谓的神灵,就是皇帝和官员宣扬的神灵,甚至皇帝的祖先都成了神灵。
皇帝宣扬以孝治天下,要定期朝拜祖宗牌位,民间的老百姓也纷纷效仿,要一年烧两次纸,有的一年烧三次纸,都要祭拜先人的坟墓,叫做事死如事生。还有的要守孝三年,就是在父母的坟墓前搭一个简易的卧铺,穿着旧衣服,在那守三年,算是张扬了孝道。后来因为环境太艰苦,很多人都受不了,才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变。官员的父母去世了,官员要告假回家,叫做丁忧三年,要在父母坟前守孝三年,再回到朝中,就不一定回到原来的职位上。传说孔子死了之后,他的弟子子贡为他守孝三年,算是张扬了孝道。实际是学生为老师守孝三年,后代没有这样的风俗,只是儿子为父母守孝三年。这样的风俗在宣扬孝道,孝道的延伸就是忠道。有孝才有忠,没孝就没有忠。做官员,首先要孝顺父母,不孝顺父母的官员很可能被免职。这种道德要求来源于儒教学说,而儒教里面有宗教信仰,信仰的人会崇拜那些圣人,不管是孔子还是孟子,不管是孔子的徒弟们还是儒家学说的传播者,都被人们信仰,而且被认定为是贤人,是圣人。以至于后代的统治者信奉贤人政治,要获得贤人的支持,实际上只不过通过科举考试,从民间获取知识精英罢了。汉代有举孝廉的制度,就是那些孝顺的人会被当成孝廉,等于国家公务员,享受国家俸禄,实际上只是造假。秀才也可以被举荐,或者说被当成贤人来对待。实际和举荐的正好相反,当时汉代的民谣是这样的:“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
儒教思想流传千年,很多国君都采用儒教的思想来治国。其实就是外儒内法,被称为君王之道。外面讲求仁义道德,或者说表面上讲究儒家的仁义道德,而内在是用法律做支撑的,甚至为了平息事态,直接杀掉上百个为民请命的儒生。不管是方孝儒被诛十族的案件,还是金圣叹等人被砍头的“哭庙案”,都显示了统治者严刑峻法的利用,哪里有儒教的仁义礼智信?当统治者揭开儒教表面温情默默的面纱,就会露出吃人的锋利爪牙。儒教只是用来愚弄人的,只是用来骗人的。当然礼仪道德能起到一定的教化作用,却偏偏掩盖了阶级矛盾,掩盖了贫富收入差距过大的现象,掩盖了剥削和压榨的事实,当然也就淡化了阶级矛盾,成了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的润滑剂,甚至成了愚民的工具。儒教影响上千年,以至于很多书生从小就接受儒教的影响,不仅读圣贤书,要向圣贤靠拢,而且要迷信,要参加科举考试,甚至认为考中的那些人前辈子都是神仙,而自己考不中,是因为前辈子不是神仙,或者说前辈子没有行善积德。儒教本身的学说有很多先进的地方,尤其是民本主义思想,顾及民生,却偏偏在发展过程中被统治阶级剔除了,还加入了很多迷信思想,以至于儒家的学说变成了儒家的宗教学说,出现了本质上的蜕变。
如此来看,五四运动时期,青年们打倒孔家店,要与传统的儒教彻底决裂,就可以看出他们是觉醒的一代青年,也可以看到儒教的封闭保守以及愚民的本质。但不管怎样说,儒教是中国影响最大的宗教,并不是儒家学说那么简单,早已经和孔孟的思想不一样了。儒教是一种有利于封建统治的宗教,以儒家的学说为基本学说,同时加以改造,加入了神学思想,加入了等级观念,当然就不是那么纯粹了。革命青年打倒孔家店,看似有些过激,实际在那个时代,是恰如其分的,也是应该打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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