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住小区三四年,连对门邻居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更别说喊得出名字了。现在年轻人的居住条件比爸妈那辈好太多,电梯、花园、安保样样齐全,可明明住得更舒服了,孤独感反倒比以前强了。00后作为商品房普及后长大的第一代人,成了实打实的原子化一代,这种孤独到底从哪来?我们又能找到破局的方法吗?一场关于社区的对谈,给出了挺戳人的答案。
之前去土耳其旅行的若涵,分享过一个特别戳人的小故事。她通过线上平台住进当地一位老爷爷家,房子不豪华,住进去却有种回爷爷奶奶家的踏实感。32度的大夏天老爷爷坚持不开空调要开窗通风,连这个小习惯都和她自己爷爷一模一样。
老爷爷每天早起都会做满满一桌子早饭,做好就坐在桌边等着大家起床吃,这种感觉真的很少见。现在不管住酒店还是民宿,所有服务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化产物,哪有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你吃饭的温度。俩人语言不通,就靠着谷歌翻译一句一句聊,刚开始若涵只觉得这是个亲切的普通老人。
翻了老爷爷家里堆的书才发现,满满一屋子都是土耳其语版的俄罗斯文学,好多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越聊越发现老爷爷藏着一肚子的故事,才住了两三天,临走的时候若涵就已经生出很深的连结感。她当时就说,如果这个老爷爷住在自己家隔壁,她绝对没事就去串门,听他讲过去的故事,聊最近看的书。
这件事也点透了很多人没想明白的事,我们说的社区,不一定就得是家楼下那片物理空间。它可以是靠着相似爱好、相近观念攒起来的连接,哪怕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这份羁绊也能存在。离开土耳其之后,若涵加了老爷爷的社交账号,哪怕不常聊天,这种遥远的连接本身就很动人。
现在很多年轻人的社交状态,本来就是同时待在好几个不同的圈子里。你可以有两三个完全放松、不用装的舒适小圈子,也可以有工作相关的职业圈子,在不同的圈子里呈现不同的状态,太正常了。放在十几年前,我们身边除了同事、家人、小区邻居,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同频的陌生人。
社交媒体火起来之后,喜欢同个歌手能凑起后援会,爱打球能攒起固定约球的群,喜欢同一种风格的手作也能凑一块交流。这种“这是我们这群人”的社区感,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很多人说互联网让人和人变远,可实际上,虚拟的互联网反倒让社区感变得更具体了。
放在没有社交媒体的年代,你根本不知道城市里还有多少人和你有一样的小众爱好,更别说凑到一块聊天了。从最早的开心网、人人网,到后来的微博,再到现在的内容平台,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真的容易了太多。说起来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现在用的“社区”这个词,还是费孝通先生造出来的。
这个概念最早来自德国社会学,本来是和宏观的“社会”对应的词,指的是靠着血缘、邻里关系攒起来的人群组合。费孝通当年翻译外文资料的时候,把“社”和“区”两个字拼在一起,刚好对应原来的概念,这个译法就一直用到了现在。现在很多人还分不清小区和社区,小区是你住的物理空间,社区才是有连接的一群人。
疫情那段特殊的日子里,不少小区的邻居自发帮独居老人买物资,帮行动不便的人送药,那时候原本冰冷的小区,就真的成了有温度的社区。等生活回到正轨,大家又变回了关起门过自己日子的状态,连电梯里碰到都未必会打个招呼,这种状态真的太普遍了。
聊到宜居城市的时候,不少人会跟着攻略说广州杭州成都宜居,可实际上,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对不排斥大城市节奏的人来说,大城市的便利就是舒服,对喜欢熟人社群的人来说,小地方的烟火气才更对味。真正的宜居,从来不是网上说的排行榜,而是你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找到属于自己的社区,找到同频的人。
你敢信吗,现在我们国家城镇人均住房建筑面积已经超过40平方米了,年轻人住的房子越来越大,可人情的“面积”缩水得厉害。公开的数据说,每两个青年里就有一个存在抑郁风险,每四个里就有一个有明显焦虑症状,九成七的青年都能感受到压力,网上随便刷一刷,到处都是“破防”“没意思”的感叹。
真不是这代年轻人突然变脆弱了,是他们成长的社会环境早就变了。商品房批量建起了整齐的小区,也拆散了原来的熟人社会,00后本来就是第一批在完全原子化环境里长大的年轻人。这种孤独感不是哪个人的错,是社会结构转型必然要经历的阵痛。
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聊社区,不管聊的是线上还是线下,本质上都是我们在找重新连接的方式。就像这次关于社区的对谈,本身就是一份想要靠近彼此的努力。我们不用非得回到过去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社会,不管是线上同好圈子的连接,还是偶尔和邻居搭句话的善意,都是我们对抗原子化孤独的方法。
参考资料:三联生活周刊 为什么这代年轻人更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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