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沉。
“有必要阴阳怪气吗?”
“我只是问问。”
“服务员捡到的,不知道经过几个人的手,我让助理消过毒了。”
我忽然笑了。
跟他结婚六年,我用过的杯子他不要,夹过的菜他不吃,连夫妻生活结束后,他也会立刻起身洗澡。
他一直说这是病。
我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原来病也会认人。
沈时琢伸手拿睡衣,手机忽然响了。
周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时琢哥,你是不是拿错围巾了?黑色那条是我的,我明天出门还要用呢。”
沈时琢看向沙发。
我的灰色羊绒围巾下面,压着一条黑色围巾。
“在我这里。”
“那怎么办呀?我明早七点的车,家里又远。”
她停了一下,笑着补充。
“算了,我冻一下也没什么,你陪嫂子吧。她今晚好像不太高兴,别再因为我吵架。”
沈时琢已经拿起车钥匙。
我问:“现在送?”
“二十分钟就回来。”
“医生说我今晚可能会有假性宫缩。”
“只是送条围巾,不会耽误多久。”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别总把怀孕当成所有人围着你转的理由,周妍明早真的要用。”
门关上后,我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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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小腹开始发硬。
我照医生教过的方法缓慢呼吸,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却没拿稳。
玻璃杯摔在地上。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敢弯腰,只能给沈时琢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他按掉了。
第三遍接通时,周妍正在旁边笑。
“时琢哥,我就说这家糖炒栗子好吃吧,你尝一个嘛。”
沈时琢问我:“怎么了?”
“我肚子发紧。”
“先别动,我马上回去。”
我嗯了一声。
周妍却在那边轻轻吸了口气。
“好像吃多了肚子疼,时琢哥,你快带我回家。”
沈时琢停了两秒。
“温宁,你先回床上躺着,我把她送到家。”
电话挂断。
四十分钟后,门锁终于响了。
我坐在满地碎玻璃中间,身下漫开一小摊水。
沈时琢的脚步猛地停住。
温宁,你羊水破了?”
2
“不是羊水,是杯子里的水。”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