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丢掉，也没有擦。
只是很自然地放在桌上。
“沈时琢。”
他转头，“怎么？”
我指着杯子。
“这个不用换吗？”
空气安静下来。
周妍脸上的笑淡了。
沈时琢捏住杯柄，语气里多了不耐。
“你到底要揪着一口水说多久？”
“我问的是你的规矩。”
“规矩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改，需要经过你同意？”
胎儿在腹中动了一下。
我低头继续折衣服。
“不需要。”
那夜我睡得不好。
凌晨两点，我起床喝水，发现婴儿房的灯亮着。
周妍站在婴儿床前，身上披着一条浅蓝色的小被子。
那是我母亲生前一针一线缝成襁褓，准备孩子出生时用。
她见我进来，笑着裹紧了一点。
“这条毯子好软，我晚上有点冷，先借一下。”
我伸手去拿。
“这是孩子的。”
周妍没松手。
“我就借一晚，明天让时琢哥拿去消毒，不会耽误宝宝用的。”
“给我。”
争扯间，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周妍踉跄了一步，手肘撞上柜角，眼眶立刻红了。
沈时琢闻声赶来。
他先扶住周妍。
“撞到哪里了？”
“没事，是我不该碰嫂子的东西。”
我攥着裂开的襁褓。
沈时琢看了一眼，“一条旧布而已，明天买新的。”
“这是我妈留下的。”
“已经被别人用过了，孩子也不能再用。”
他说完，直接从我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
“旧东西容易滋生细菌，你怀着孕，别什么都往家里留。”
我弯腰去捡。
小腹却突然抽紧，眼前一黑，扶住了柜门。
沈时琢终于伸手。
我避开他，自己站稳。
周妍咬着唇问：“嫂子是不是因为我才不舒服？要不我现在就走吧。”
沈时琢按住她。
“外面下雨，你发着烧能去哪儿？”
他转头看我。
“温宁，你先回房间。等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襁褓。
裂口处，还留着母亲绣给我的一个“宁”字。
我轻声问：“如果今天弄坏它的人是我呢？”
沈时琢沉默片刻。
“你不会这么不懂事。”
原来懂事，就是看着别人毁掉我的东西，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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