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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则栋离开已经13年了,可在佐佐木敦子的生活里,有些习惯似乎一直没有变。
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住在日本,却一次次回到北京,去凤凰山陵园看看那个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男人。
没有刻意制造悲情,也没有把思念挂在嘴边,更多时候只是扫墓、祭奠,再去忙那些和庄则栋有关的事。
真正让人感慨的,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放弃原有生活的日本姑娘,在丈夫走后多年,依然沿着两个人曾经走过的路往前走。
而他们能成为夫妻,本身就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等待。
一别十三年
年轻时的庄则栋,几乎站在中国乒坛最耀眼的位置。
他连续夺得第26届、第27届和第28届世乒赛男子单打冠军,是那个年代中国乒乓球最具代表性的运动员之一。
1971年名古屋世乒赛期间,他与美国运动员科恩的一次友好接触,又成为后来“乒乓外交”中广为人知的一幕。
也正是在那次日本之行中,庄则栋认识了佐佐木敦子。
敦子1944年出生在沈阳,从小在中国生活,直到1967年才随家人返回日本,因此她不仅会说中文,对中国也有着特殊感情。
两人最初的接触谈不上什么爱情故事,更像运动员和一位熟悉中国的日本姑娘之间的普通相识。
敦子曾与庄则栋留下合影,后来庄则栋再次访日时,两人又有过见面,他还送过她花篮。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分别,竟然就是十多年。
等到两个人再次出现在彼此生活中时,庄则栋的人生已经完全换了一幅模样。
他经历了隔离审查,后来去了山西工作,又在1984年前后回到北京少年宫担任乒乓球教练。
1985年,他与前妻鲍蕙荞结束婚姻。
也是在这一时期,已经重新来到中国工作的佐佐木敦子,再次找到了庄则栋。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的世界冠军。
生活变得普通,工作也远离了曾经的聚光灯,庄则栋正在重新适应另一种人生。
可敦子没有因为这种落差转身离开。
相反,十多年前那份淡淡的好感,在一次次接触中慢慢变成了真正想要共度余生的感情。
为爱过三关
两个人确定关系后,真正棘手的问题才摆到面前。
庄则栋当时情况特殊,而佐佐木敦子还是日本国籍,他们想结婚,并不像普通情侣领一张结婚证那么简单。
婚事一度未能获批,敦子的签证也受到影响,她不得不离开中国返回日本。
那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四十多岁,没有那么多青春可以一直等下去。
可敦子没有选择换一种更轻松的人生。
为了能够和庄则栋组成家庭,她决定放弃日本国籍,申请加入中国国籍,并在北京定居。
庄则栋则一次次写信说明自己的情况,希望这段婚姻能够得到批准。
从公开留下的书信和回忆来看,为了这桩婚事,两个人前后奔波了很长时间,也有不少人从中帮忙。
直到1987年,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年年底,庄则栋与佐佐木敦子在北京正式结婚。
没有外界想象中的豪华排场,婚宴只摆了几桌,请来的主要也是亲朋好友。
曾经在日本拥有工作的敦子,从此把生活重心放到了北京这个小家庭里。
世界冠军也好,跨国婚姻也罢,真正关上家门以后,面对的还是做饭、洗衣、买菜和各种琐碎日常。
庄则栋后来继续参加乒乓交流、写书、做公益,敦子则经常陪在他身边,帮他把生活里的事情料理妥当。
她一直称呼丈夫为“庄先生”,这个略显客气的称呼,却被她从婚前叫到了婚后。
两个人就这样从四十多岁相伴到六十多岁,把当初费尽周折才得到的一张结婚证,过成了二十多年平平常常的日子。
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桥段,反而因为太普通,更显得难得。
一个人守约
晚年的庄则栋,身体逐渐出了问题。
患病之后,他经历了漫长治疗,佐佐木敦子一直陪在身边,也帮助他整理留下来的文字和回忆。
2013年2月10日,庄则栋在北京去世,享年72周岁。
对于已经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敦子而言,接下来最难面对的,反而是突然空下来的日常。
庄则栋去世后,骨灰并没有马上找到合适的安葬地点。
在寻找墓地的那几个月,只要身在北京,佐佐木敦子就会把装着丈夫骨灰的背包带在身边。
直到2013年10月,庄则栋最终安葬在北京昌平凤凰山陵园。
墓碑和雕像的设计,敦子亲自参与,墓碑基座上还留下了“爱妻佐佐木敦子敬立”的字样。
丈夫走后,她的生活也不得不重新安排。
由于生活和养老方面的现实原因,她后来大部分时间回到日本与家人居住。
可距离并没有让北京从她的人生里退场。
多年来,每逢清明等日子,她会从日本回到中国祭扫庄则栋,只要人在北京,也会前往陵园看望丈夫。
她还继续参加与庄则栋有关的青少年乒乓赛事,为丈夫生前关心的事情奔走。
早在庄则栋去世后不久,她就曾表示,只要自己还在人世,就希望把丈夫没有完成的公益事业继续做下去。
从目前能够查到的公开报道看,庄则栋去世以后,佐佐木敦子也没有再婚的消息。
曾经为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离开熟悉的工作环境,改变国籍,在北京重新开始生活。
后来丈夫先走一步,她又在北京和日本之间来回奔波,把扫墓、纪念和乒乓事业变成晚年生活的一部分。
庄则栋这一生,有世界冠军的高光,有“乒乓外交”留下的历史瞬间,也经历过漫长的人生低谷。
佐佐木敦子重新走到他身边时,偏偏不是他最风光的年月。
几十年过去,再看这段跨国婚姻,真正留在人心里的,也不是当初经历了多少阻力。
而是一个人离开13年后,另一个人依然记着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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