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1689年那张谈判桌上，清朝代表不松口，中国的东北角，可能就顶着加拿大了。不是段子，是真实的地理推演。
那一年，一个"内鬼"泄底，让清朝丢掉了通往北极海岸的那把钥匙。
17世纪，一帮俄国人向东跑，不是走，是跑。
这帮人叫哥萨克，一群亡命之徒，游走于俄国边疆的流浪战士，他们有土就占，有毛皮就抢。
从1581年起，沙皇伊凡四世命令哥萨克翻越乌拉尔山，向东横扫西伯利亚。这帮人花了不到70年，从乌拉尔山一口气打到了太平洋边上。这段距离，大概相当于北京到葡萄牙，再跑回来。
1643年，一个叫波雅尔科夫的哥萨克头领率领小队，沿着黑龙江向下游挺进，第一次接触到了中国边境上的原住民部落。他们做了什么？大肆劫掠，杀人充粮。
这消息最终传到北京。
彼时正值清朝顺治年间，刚刚入关，自顾不暇，没有武力回应。
但清廷也不是完全装聋作哑，顺治年间和康熙初年，清政府多次遣使向俄国沙皇发信，要求停止侵略，遣返逃人，划定边界。结果怎样？信石沉大海，俄国人当面敷衍，背后继续推进。
俄国人把这份迟缓当成了软弱，把软弱当成了默许。
1651年，又一个哥萨克头目哈巴罗夫沿黑龙江流域建立多个据点，向当地的达斡尔族人收税。不交？杀。这些记录，白纸黑字留在了后来的清廷奏折和俄国史料里。
顺便一说，今天俄罗斯远东最大的城市之一——哈巴罗夫斯克，就是用这个哥萨克头目的名字命名的。
就这样，俄国人在中国的东北方向扎下了两个重要据点：尼布楚（今俄罗斯涅尔琴斯克）和雅克萨。
但请先记住一个背景——彼时的康熙皇帝，不只是面对东北方向来的俄国人。他的西北，有一个叫噶尔丹的准噶尔汗国首领，正在蠢蠢欲动，磨刀霍霍。
东北有俄国，西北有噶尔丹。
康熙还没彻底平定三藩（三藩之乱在1681年才平定），台湾刚刚收回（1683年），家底并不厚实。而远征东北的补给线漫长，兵力分散，打不起一场两线战争。
更关键的是，噶尔丹的准噶尔汗国正在中亚快速扩张，已经打到了喀尔喀蒙古，随时可能威胁漠北。如果东北和西北同时失火，清朝腹背受敌，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康熙后来说过这样一句话："和俄国谈判，是为了腾出手对付噶尔丹。"
这道单选题的答案，为后来那张谈判桌上的一切，埋下了伏笔。
1685年5月22日，一件让俄国人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
清军都统彭春，率约3000名清军，携战舰和红衣大炮，水陆并进，兵临雅克萨城下。
城里的俄军头目托尔布津一看阵势，腿都软了。他手里不过450人，3门炮，300支鸟枪。
三天。
清军的红衣大炮打了三天，俄军扛不住，托尔布津乞降，要求保留武装撤退。清军同意，俄军灰溜溜退往尼布楚。清军拆毁雅克萨城，班师回朝。
结果，还不到两个月，托尔布津就背信弃义，率军杀回来，重占雅克萨，还修了更结实的新堡垒，据说里面专门请了一个从普鲁士来的德国工程师做设计。
这帮人就跟打地鼠一样，锤下去，立刻冒出来，还比刚才更难打。
康熙震怒。
1686年夏，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奉命再次出征，清军2000余人围城。这一次，托尔布津没那么幸运了，他在战斗中被当场击毙。但俄军新修的工事太硬，清军改变策略，开始围而不攻，打长期消耗战。
零下40度的严寒里，清军在雅克萨城外挖壕筑垒，围城将近10个月。守城俄军死的死、病的病，最终剩下不到百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俄国人这下真怕了，主动"乞撤雅克萨之围"，要求谈判。
这时候的清朝，是绝对的强势一方。
清方谈判代表是索额图，康熙的心腹重臣，副手是国舅佟国纲。翻译是两位在华耶稣会士葡萄牙人徐日升和法国人张诚。
谈判一开场，清方直接亮出大牌，边界以勒拿河为界，向北延伸到北冰洋。
这要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楚科奇半岛、俄国的太平洋海岸线，都得圈进中国版图。
俄国当然不干，断然拒绝。
双方就此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拉锯，俄国提出以黑龙江为界，清方否决；清方提出以贝加尔湖为界，俄方否决；清方让步，提出以尼布楚城为界，俄方还是拒绝。
谈判陷入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关键变数出现了——清朝谈判代表团里，有一个"内鬼"。
这个人把清朝的最终底线，原封不动地透露给了俄方代表，中方最多能让步到额尔古纳河为界，此乃底线，不可再退。
俄方拿到这份情报，谈判策略立刻变了。
明明可以接受尼布楚以南的划法，他们偏要咬死不退，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再熬一熬，还能多吃一口。
最终，清方代表团顶不住俄方的强硬态度，妥协了，以外兴安岭（斯塔诺沃伊山脉）和额尔古纳河为边界。
条约确认，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流域包括库页岛，属于中国；额尔古纳河以西、原清朝声索的尼布楚地区，割让俄国。俄军拆除雅克萨城，但获得通商权。
这场仗，中国赢了，谈判桌上的战局，却因为一个内鬼，被俄国人偷走了一盘。
尼布楚条约签完，历史留下了一道绕不开的争议，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得不偿失的交易？
有人说，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条约。条约从法律上明确了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属于中国，还是第一次把"中国"这两个字写进了国际条约里，具有里程碑意义。此后170年，俄国老老实实待在边界线以北，没有再挑衅。
也有人算了另一笔账，清军赢了战场，坐拥谈判筹码，却因一个内鬼，白白交出了尼布楚一带约3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把整片北方模糊地带留给了俄国人，实际上是给他们留了一道后门。
两种说法，各有道理。
但最让人浮想联翩的，还是谈判开局那个被一口否决的方案——勒拿河至北冰洋为界。
请你把这张地图在脑子里展开。
如果当年那条线划成了，俄国只能待在勒拿河以西的西伯利亚里，中国的东北边疆将一路延伸到太平洋沿岸，包括今天的楚科奇半岛。
楚科奇半岛是哪儿？
它是俄罗斯最东北角的凸出部分，隔着白令海峡，和阿拉斯加的最西端，最近处不过85公里。
阿拉斯加，是什么来头？
1741年，俄国探险家白令横穿白令海峡，发现了这片土地。沙俄随后将其纳入版图，作为俄属北美殖民地。但1867年，财政告急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以720万美元的价格，把整整152万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折合每平方公里约4.74美元。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著名的"甩卖"之一。
阿拉斯加的邻居是谁？加拿大。阿拉斯加与加拿大的育空地区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共享漫长的陆地边界线。
如果清朝当年坚守勒拿河那条线，俄国进不了太平洋海岸，也就不可能在1741年发现、占领阿拉斯加，更不会有1867年那笔卖给美国的交易。
那片土地的权力真空，要么由中国的势力范围填充，要么长期留给当地土著。无论哪种情况，中国的东北边疆都会延伸到楚科奇半岛，隔白令海峡与北美大陆遥遥相对，和加拿大海岸线之间，只差85公里海峡，加一段阿拉斯加。
历史，差点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地图。
当然，历史从不走假设的路。
现实是，尼布楚条约签了，康熙腾出手平定噶尔丹，1696年御驾亲征，将其击溃，西北威胁解除。北方边境随之平静了将近170年。
但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炮声一响，沙俄趁火打劫，强迫清朝签下《瑷珲条约》，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的6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划走。1860年，又用《北京条约》逼走了乌苏里江以东40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参崴（今符拉迪沃斯托克）及周边地区。
两张条约加起来，超过100万平方公里的外东北，彻底告别中国版图。
那正是1689年清朝用让步换来和平的那片土地，后来，也成了被蚕食殆尽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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