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南京,许家印带队登门,和张近东当众喝了杯交杯酒,200亿战投当场落定。三年前广州,马云和许家印碰了15分钟香槟,12亿拿下恒大足球一半股权,时间特意选在11点11分。

同样坐在许家印的牌桌上,马云亏了10个亿拍拍屁股走人,张近东200亿打了水漂还把苏宁控制权赔了进去。张近东和马云的差距真的是眼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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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零花钱试错,一个拆东墙补西墙

先看这笔钱对各自意味着什么。

2014年阿里全年营收525亿,净利润234亿,12亿不到二十天的利润。投足球本质上是一次品牌营销——用12亿换全年头版头条,换阿里入局体育的声势。足球赚不赚钱,马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

张近东的200亿是什么概念?2017年苏宁易购净利润42亿,200亿相当于近五年利润。

更致命的是,从2017年到2021年,苏宁经营活动现金流连续五年为负,苏宁本身就是靠融资续命的状态,200亿投出去,相当于是从自己血管里抽血去给别人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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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恒大,为什么一整批聪明人都踩进去了

先说一个被忽略的事实:给恒大投钱的不止张近东一个人,大量银行、国企、券商同样踩进去了。那几年普遍相信大而不倒,地产上行周期,市场普遍默认头部房企不会出流动性崩盘。

站在2017年的时点看恒大,数据层面几乎无懈可击。

那一年恒大销售额5010亿,行业前三;净利润370.5亿,同比暴涨110.3%;总资产1.76万亿,民企第一;土地储备3.12亿平方米,行业第一。

净负债率从2016年的432%腰斩到184%,许家印高调宣布从"三高一低"转向"三低一高"。同时承诺2018至2020年净利润分别不低于500亿、550亿、600亿,三年合计1650亿。

更关键的是行业环境。2017年销售额前五的房企里,只有万科和保利负债率没超85%,碧桂园88.8%,融创90.2%,恒大86.2%。

高负债、高杠杆、高周转是整个行业的标准打法,不是恒大一家的特例。

当一种风险被整个行业共同承担时,它就不再被视为个体风险,而是行业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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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2017年还没有"三道红线"——那是2020年8月才出台的监管指标。在那个时点,你拿什么标准去判断恒大是个骗局?

还有战投羊群效应。顶级金融机构的尽调=专业背书,国企的大额投资=信用背书。

当这些信号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时,你要做出"我不投"的决定,等于在否定一整批比你更专业的机构。

这不是张近东没有风险意识,是在那个时点,"恒大"的数据以及整个行业环境让它在商业投融资层面上几乎无懈可击。

对赌协议不是保险,是挖的第二个坑

张近东那200亿签的是标准的"上市对赌+回购"协议:2021年1月31日前回A上市,赚股权增值;上不了市,恒大原价回购。

听起来稳赚不赔,但这就是陷阱。回购条款的本质是一份无担保的信用债,兑付能力完全取决于恒大自己有没有钱。

当恒大真上不了市的时候,恰恰就是它最缺钱的时候。你拿着对赌协议去找一个资金链断裂的人要200亿,跟拿着借条去找破产的人要钱有什么区别?

2020年9月那份著名的"恳请支持"报告泄露,里面写得清楚,截至2020年6月,恒大有息负债8355亿;如果回A失败,须偿还战投1300亿本金加137亿分红,资产负债率将攀升至90%以上,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

五天后,863亿战投"自愿"转为普通股,放弃回购权。苏宁的200亿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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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同意转股?因为不转也拿不到钱,恒大明摆着拿不出200亿现金。转股至少还留着股权,万一缓过来了呢?

对赌协议最阴毒的地方就在这里:它在你最需要安全的时候,把你从"债权人"变成"股东",从"有保底的投资人"变成"共担风险的接盘侠"。

马云那12亿没有对赌,所以他从第一天就知道这钱可能亏完,心态上早就做好了止损准备。张近东那200亿有对赌,反而产生了"保底幻觉"——觉得最差也能拿回本金,于是放松了所有警惕。

张近东的算盘:不是没看到风险,是太需要这场胜利

张近东投这200亿,真的是闭着眼睛瞎投吗?

2017年的苏宁正处在极其尴尬的位置:线上干不过京东天猫,线下利润连年下滑,收购家乐福、万达百货整合不佳,股价长期低迷。

张近东急需一个突破口。恒大回A的造富故事刚好踩中了他所有的期待——200亿换4.7%股权,回A成功翻一倍甚至两倍都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构想里,苏宁有门店和物流,恒大有地产项目和业主资源,两者联手做新零售、社区商业,这不是财务投资,是苏宁突破困局的战略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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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绝境的时候,最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你以为是深思熟虑的战略,本质上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还有治理结构的问题。阿里的合伙人制度和投决流程,决定了再大的老板也不能一个人拍板定生死,几百亿砸进高杠杆项目,投决会、风控关、董事会层层审核。

苏宁本质上还是家族式管理,张近东一言九鼎,200亿更像是个人意志的落地。当老板把一场投资定义为"战略机遇"的时候,下面的人只会顺着说风险可控,没人敢泼冷水。

马云不是看穿了,是不在局中

马云2014年投的是恒大足球俱乐部,不是恒大地产。足球是独立法人,有限责任,亏完拉倒。12亿对阿里是零花钱,本质上是品牌营销。更关键的是,许家印后来拉他投恒大地产、投恒大汽车,他全部拒绝了。

这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庞氏骗局——2014年恒大的财务问题远没暴露,连专业机构都在往里冲——而是因为阿里的投资纪律和业务边界感。

互联网公司的打法是"小步快跑、快速试错、不行就撤"。恒大足球五年亏掉76亿,阿里的选择是两次增资都不跟,宁可股权从50%稀释到37.81%,也绝不追加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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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投资纪律——设定好仓位和止损线,到了就执行,不跟沉没成本较劲,不因为"兄弟义气"或"战略协同"就突破能力圈。

恒大这张牌桌上从来没有赢家。马云亏了10亿买了个教训,张近东押上身家输了控制权,许家印把自己送进牢房留下两万亿烂摊子。

商业世界最残酷的真相是:你永远赚不到超出你认知的钱,那些看起来从容不迫的全身而退,不过是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置于输不起的位置——钱是闲钱,仓位是小仓位,止损线早就画好了,到了就走,绝不恋战。

交杯酒和香槟的区别,从来不在酒里,在喝酒的人手里攥着什么、肩上扛着什么、身后有没有人能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