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公元前1046年那场牧野之战,打的可不光是地盘,更是人心。周部落把不可一世的殷商给灭了,这一脚下去,把华夏文明从神权统治的泥潭里彻底踹了出来,从此走上了一条不信邪、只信人的康庄大道。有人总爱拿西方的尺子来量咱们,说中国没诞生世界级大宗教,是国人精神缺钙、信仰没跟上,这简直是门外汉看热闹。他们哪知道,咱们的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看透了,把命运交到神明手里,那是死路一条。
回过头看河南安阳殷墟挖出来的那些玩意儿,真是让人后背发凉。那个年代,商朝人活得战战兢兢,不管是结婚这种喜事,还是出门这种琐事,甚至牙疼脑热,都要拿起龟甲兽骨占卜一番,看看鬼神什么意思。那甲骨文哪是什么普通的文字,分明就是那个年代人们给神明发的“求助短信”。更吓人的是那时候的活人献祭,战俘、奴隶,甚至普通老百姓,动不动就被抓去砍了脑袋填进祭祀坑,只为了讨好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灵。要是当时没刹住车,华夏没准也会演变成像阿兹特克那样血淋淋的极端神权帝国。
周文王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那是把人心都看透了。商纣王打着“天命神授”的旗号作威作福,结果呢?被周人掀翻了。周公旦是个明白人,他看出了这里头的逻辑漏洞,直接定下“天命靡常,惟德是辅”的调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老天爷不会偏心眼,谁有德行、谁心疼老百姓,老天爷才帮谁。神权的大旗这么一扯,立马就倒了。世道好不好,不看庙盖得大不大,不看供品摆得多不多,全看当官的像不像人样。这是人类历史上头一遭,把“人”的地位抬到了“神”的脑袋顶上。
到了孔夫子那个年代,这套思想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学生在那儿瞎琢磨,问死了以后咋办,鬼神该怎么侍奉,孔子直接摆手:“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先把这辈子活明白,先把眼前的人伺候好,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就给中国人打下了一个底色:敬鬼神,但要离得远远的。当别的文明还在跪在地上求神明宽恕、求来世投个好胎的时候,咱们中国人的眼睛早就盯着脚下的土地,琢磨着怎么把日子过红火。
这种“不信邪”的劲头,看看咱们那些神话故事就全明白了。西方发大水,诺亚造个方舟躲起来,那是听神的安排;咱们发大水,大禹带着老百姓挖沟疏通,三过家门而不入,硬是拿两只手把水给治住了。天上有十个太阳把地烤焦了,后羿不靠天恩,拉开弓把太阳射下来;天塌了,女娲不靠神仙显灵,自己炼五色石把天补上。这就是《易经》里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咱们的故事里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只有自己救自己的硬骨头。
老百姓对神明的态度也特有意思,完全不像是在拜主子。龙王不下雨,那是失职,百姓把神像抬出来暴晒,让它知道知道厉害;财神爷不显灵,那就换一家拜。神明在咱们这儿,更像是各司其职的“打工人”,干得好就上香,干不好就受罚,哪里有什么盲目的崇拜?咱们讲究的是实惠,是现世报。
再看咱们的社会结构,靠的是血缘亲戚,抱团取暖。别的地方靠宗教把人拢在一起,咱们靠的是祠堂、族谱,是那一股子流淌在血管里的亲情。过年祭个祖,平时讲究个仁义礼智信,这就把规矩立住了,心也就安了,哪还用得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学来填补空缺?道家的顺其自然,儒家的伦理纲常,早就把宗教该干的活儿全给包圆了。
政治上更是这就把路给堵死了。历朝历代,皇帝的宝座永远比神像坐得高。宗教也就是个辅助工具,帮着教化教化老百姓,想插手朝政?想爬到皇帝头上去?门儿都没有。世界级宗教讲究个排他、扩张,神权大过天,但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宗教从来就没尝过权力的滋味,自然也就长不出那种横扫全球的爪牙。
反观古巴比伦、古印度那边,日子过得太苦。两河流域、尼罗河流域天灾不断,印度那边种姓制度把人压死,老百姓在现世看不到希望,只能把梦寄托在来世,宗教自然就成了救命稻草,传播得快。咱们华夏文明早熟,早就过了靠幻想过日子的阶段。咱们信什么?信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自强不息,信的是这一代代人脚踏实地的奋斗。立德、立功、立言,这才是中国人心里真正的神。众神来了又去,改朝换代换了又换,唯独这股子人定胜天的精气神,在中华大地上生生不息,一直传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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