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一光棍娶48岁剩女,婚后2个月没例假,到医院检查后全家惊呆
我叫李德福,四十好几的人了,在四川这个巴掌大的小镇上修了半辈子自行车。街坊邻居都叫我“福娃”,倒不是我有福气,是爸妈给起的名儿盼着我能有点福分,可福分这东西,就跟镇口那条河里的水似的,看得见摸不着。我打了光棍这么多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墙角那台老式电视机坏了又修、修了又坏,零件换了一茬又一茬,我连电视里的女明星都认不全,但每天晚上还是得开着,就图个响动,显得屋子里有点人气。
去年秋天,隔壁王婶子跑来找我,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磕得噼啪响,说我给你说门亲事吧,镇上刘家那个刘素芬,离婚好些年了,今年四十八,虽说比你大几岁,但人干净利落,以前在城里大单位当过会计,识文断字的。我蹲在门口修一辆二八大杠的车链子,满手油污抬起头来,王婶子见我犹豫,往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你还挑啥,人家条件比你好,能看上你就不错了。
第一次见刘素芬是在镇上的茶馆里,她穿一件藏青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那儿像一尊烧得恰到好处的青花瓷。我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就笑了,那笑容软乎乎的,像是冬天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一小片阳光。她说她前头那段婚姻撑了十五年,男人在外面有人,她净身出户,连个孩子都没落着。说到孩子的时候她眼神暗了暗,但马上就又撑起来,说德福啊,咱这个岁数了,图的就是个伴,别的别想太多。
我听着心里头酸酸胀胀的,像是泡了水的豆子要发芽。我也想有个伴,想有人给我留盏灯,想天冷的时候有口热汤喝。于是十一月份我们扯了证,在镇上的小馆子摆了两桌,她娘家那边来了几个亲戚,我这边就是街坊邻里。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两杯,拉着她的手说素芬你放心,我这辈子没啥本事,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她眼眶红了红,说德福你要说话算话。
婚后日子确实舒坦,素芬勤快得很,把我那个猪窝一样的家收拾得锃光瓦亮,窗台上还摆了两盆绿萝,说是能吸灰。每天我修车回来,锅里的饭菜都是热乎的,她还在桌上搁一小碟泡菜,脆生生的,就着白粥能喝两大碗。晚上我们头挨着头看电视,她指着里面的剧情跟我讲,我就嗯嗯地应着,其实看没看进去不打紧,要紧的是有个热乎乎的人靠在我肩膀上。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月,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我们结婚后,素芬那例假一直没来,头一个月我想着也许是岁数大了不规律,等到第二个月还没动静,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但又不敢明说。有天晚上我试探着提了一句,素芬愣了一下,说她记着呢,确实是迟了。她琢磨着说莫不是更年期到了,女人到了这个岁数就该绝经了,让我别瞎操心。
但我觉着她说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那次之后她老是背着我发呆,有时候我在院里洗车,透过窗户看见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我走过去她就慌忙塞进口袋。我问她看啥,她就说是以前的旧照片,没啥。可我看她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像是晚上睡不踏实。
有天晚上我收摊回来,看见素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验孕棒,脸色白得像墙上的腻子。我脑子嗡的一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说德福,两道杠。我把那根小棍子接过来看了又看,两道红杠杠清清楚楚的,我的手开始抖,抖得那根棍子差点掉地上。素芬说不可能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是验孕棒不准,明天去医院查查。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了镇卫生院,妇产科那个戴眼镜的女医生听完情况,表情有点复杂,说四十八岁自然受孕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可能,先做个B超看看。素芬躺在那张小床上,衣服撩起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转过头来问素芬,说你最近有没有腹痛或者出血?素芬摇摇头,医生就让我们在外面等报告。
等报告的那四十分钟我觉得比我这辈子过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长,素芬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我过去挨着她坐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我掌心里,我说甭管啥结果,咱俩一块儿扛。她靠在我肩上,眼泪悄没声地淌下来,把我的夹克洇湿了一小片。
报告出来了,医生把单子递给我们的时候,表情特别复杂,说李素芬你确实是怀孕了,快三个月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医生接着说你年龄太大,属于超高龄产妇,而且B超显示胎儿发育有些异常指标,建议你们去市里的妇保院做进一步检查。我拿着那张报告单,上面的字我一个一个地看,什么“高龄妊娠”“高风险”“建议产前诊断”,每个字我都认识,串在一起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素芬的弟弟刘建军当天下午就赶过来了,他是跑长途货车的,黑黑壮壮一条汉子,一进门就嚷嚷,说姐你疯了吧,这么大岁数生孩子,你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素芬坐在沙发上不吭声,我端了杯水递给建军,说你姐现在心里头乱,你先坐下。建军接过水杯往桌上一墩,说姐夫你也糊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整,你们这日子才刚过上。
素芬妈第二天也来了,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进门先抹眼泪,说我这闺女命苦,头婚没落下个一儿半女,现在有了却又让人揪心。老太太拉着素芬的手,说芬儿啊,妈不是不想要外孙,可你自个儿的命要紧,你要是出了事,妈这么大岁数了可咋活。素芬还是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泪珠子转了又转硬是没掉下来。
那段日子家里的气氛沉得像一潭死水,素芬还是每天做饭收拾屋子,但我发现她越来越瘦,脸颊都凹进去了,一双手青筋凸得老高。有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她在旁边小声啜泣,我把她搂过来,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说德福我想要这个孩子,我这辈子就想当一回妈,老天爷好不容易给了我,我舍不得。我说我知道,我说咱们去市里查查,听医生的,该要就要,不该要咱也不能硬来。
市妇保院的专家号我们排了大半天的队,那个主任医生姓周,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说话干脆利落。她看了素芬的报告,又安排做了更详细的检查,最后把我们叫进办公室,说胎儿确实存在一些发育方面的风险,但也不是绝对的,可以继续观察,不过你们得考虑清楚,四十八岁妊娠对母体负担很大,高血压、糖尿病、心脏负荷这些风险都比普通孕妇高好几倍。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推了推眼镜,看看素芬又看看我,说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做好心理准备。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毛毛雨,素芬站在门诊楼门口的台阶上,仰着脸让雨丝落在脸上,像是要把脸上的泪一起洗掉。我撑开伞举在她头顶,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德福,我想赌一把。我说行,咱就赌一把,我陪着你。
回家的班车上素芬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袖子。我看着车窗外头那些一闪而过的树啊田啊,心里头又酸又软,我这半辈子在修车摊上拧螺丝、补轮胎,挣的钱够不上人家一顿馆子,可这会儿我觉得自己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护着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落地的娃。
日子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往前过,素芬辞了在镇上帮人记账的活儿,专心在家养着。我把修车摊的营业时间缩短了,下午早早收摊回去陪她,给她熬骨头汤,煮红枣粥,看着她一口一口往下咽。她的肚子渐渐显怀了,人还是瘦,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些,偶尔还能看见她摸着肚子哼两句老歌,哼的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春天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建军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嘴上还是嘟囔,但语气软和多了,有时候还扛一袋大米来,说姐你这得吃好的,别省钱。素芬妈隔几天就炖只鸡让邻居捎过来,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不能亲自来,但电话一天打三个,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芬儿你哪儿不舒服赶紧说啊别硬撑。
到了四个多月的时候,素芬有天晚上突然肚子疼,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我吓坏了,鞋都没穿好就跑去叫隔壁老张家的面包车,老张二话没说发动车子就往镇卫生院赶。卫生院大夫一看情况说赶紧送市里,我们又掉头往市里奔,一路上素芬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我愣是没觉着疼,就一个劲儿跟她说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
到市妇保院急诊一查,说是先兆流产,得住院保胎。素芬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我拿棉签蘸了水给她润嘴唇,她睁开眼睛冲我笑了笑,说你胡子拉碴的,回去刮刮。我说你好好躺着别操心这些,她又笑了一下,说你也是我的家,我不能让你邋里邋遢的。我鼻子一酸差点掉泪,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天。
在医院住了十天,总算是稳住了,大夫让我们回家后绝对卧床休息,除了上厕所哪儿都不能去。我把素芬接回来那天,镇上的阳光难得的好,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像只晒暖的猫,嘴角往上翘着。我侧过头看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有怕,有盼,有沉甸甸的欢喜,也有挥不去的担忧。
剩下的日子我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她,饭端到床头,水递到手里,连洗脚水都是试好了温度才端过去。素芬有时候跟我开玩笑,说德福你上辈子肯定欠了我的,这辈子来还债了。我就说还债也是我乐意的,你安安心心的,把娃养结实了比啥都强。
到了快七个月的时候又去市里复查,周医生看了单子满脸是笑,说各项指标都比预想的好,胎儿发育也在慢慢跟上,虽然风险还在但比以前乐观多了。素芬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我搂着她的肩膀说你看,我就说咱能行。她在我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说呸,当初也不知道谁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八个月一过,素芬的身子越来越重,脚肿得穿不进鞋,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费劲,我就在旁边搭把手,她哼哼唧唧地挪过去,又在另一边哼哼唧唧地挪回来。有天半夜她突然推醒我,说你摸摸,娃在动。我把手贴在她肚子上一会儿,果真感觉到一下一下的踢腾,轻得很,却像是踢在我心尖子上。我说这小子劲还挺大,素芬在黑夜里笑了,说德福你要当爹了。
从那天起她就给肚子里的娃说话,白天说德福今天修了几辆车挣了多少钱,晚上说隔壁张婶家的小猫生了崽,絮絮叨叨的,什么鸡毛蒜皮都讲。我就趴在旁边听着,看她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比划,暖黄的台灯照在她脸上,那神情柔得像化开的蜂蜜,粘稠得化不开。
九个月刚到那天凌晨,素芬羊水破了,我手忙脚乱地翻出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建军开着车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这家伙也是警醒,头天晚上就来我家睡沙发,说怕万一有动静来不及。路上素芬疼得直抽气,但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喊,建军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后视镜里我看见他攥方向盘的指节都白了,嘴上还安慰说姐你再忍忍马上到了。
推进产房的时候素芬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害怕也有坚定,我说我就在门外头等着,你加油。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建军递给我一根烟,我说医院不让抽,他就把烟夹在耳朵上,跟我一样靠着墙一屁股蹲在地上。
里面传来素芬压抑的喊声,一声一声的,不高,却跟锤子似的砸在我心上。我蹲在那儿数地砖的缝,一块两块三块,数到一百多就乱了,又重新数。建军在旁边说姐夫你别来回搓手了,我看着眼晕。我说我紧张,他说我也紧张,咱俩谁也别嫌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喊李素芬家属,我和建军噌地站起来,腿都蹲麻了差点摔倒。护士笑着说是个闺女,五斤六两,母女平安。这四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建军在旁边嗷了一嗓子,走廊里经过的另一个护士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眼里的泪却往下淌。
素芬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头发汗湿了粘在脸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被。我凑过去看,包被里的小脸蛋皱巴巴红通通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努一努的。素芬虚弱地笑了笑,说你看看咱闺女。我伸出那双修了半辈子自行车、布满老茧和油渍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那个轻得跟片羽毛似的小家伙,那一刻我觉得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
我给她起名叫李念,念想的念,是念着素芬受的苦,也念着老天爷终究开了眼。素芬说这名儿好听,念着就像含着块糖似的。
闺女满月那天,素芬妈和建军都来了,老太太抱着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说像芬儿小时候,眼睛鼻子都像。建军在旁边给他姐削苹果,嘴上还说姐你当时要是听了我的打了,哪能有今天这个胖丫头。素芬瞪他一眼,他就嘿嘿笑着不说话了。
家里头又热闹起来了,绿萝换成了两盆,窗台上还多了一溜儿尿布,素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我收摊回来就搭把手,笨手笨脚地抱着闺女拍嗝,拍到手臂酸了也不敢换姿势。素芬就在旁边看着笑,说德福你慢点拍别把她晃晕了。我说我闺女结实着呢,像她妈。
夜深了娘儿俩都睡了,我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素芬的头发上,那鬓角的白发比刚结婚那会儿多了不少,脸上也添了细纹。可我觉得她比刚嫁给我的时候还好看,那眉眼之间满满当当的,装着我们这个家所有的柴米油盐和悲喜。
我想起半年前在医院拿到那张报告单的时候,全家人都惊呆了,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今天这个局面。我摸了摸闺女的小手,粉嫩的指头攥着我的食指,那么紧,跟当初在去市里的车上素芬攥着我一样紧。素芬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问我不睡啊,我说睡,这就睡。我躺下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又怕碰着闺女,就缩着半边身子悬在那儿。
素芬的声音带着睡意,软软糯糯的,说德福你这辈子算不算圆满了。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圆满,圆得不能再圆了,像八月十五天上的月亮。她轻轻笑了一下,呼吸慢慢均匀了,我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闻着屋子里奶娃娃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心里头那个泡了半辈子水的豆子终于发了芽,青翠翠的,顶破了土见到了光。
我那间从前冷清得能听见回音的小屋子,如今塞得满满当当,墙角的电视机没工夫开了,上面堆着尿不湿和痱子粉。我也再不用靠电视里的响动来证明这个家有活气儿了,闺女半夜的一嗓子啼哭比啥都响亮,能把整个镇子都喊醒。我搂着素芬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明天多修两个车轱辘,攒钱给闺女买罐好奶粉。
什么光不光棍的,什么剩女不剩女的,都是别人嘴里的闲话。日子是自己的,福气也是自己挣的,素芬给了我一个家,闺女给了我希望,我把这颗心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婆娘一半给了娃,剩下的自个儿揣着,热乎乎的,管它外面刮风下雨。这辈子修了成千上万个车轱辘,到头来把自己这辆破车也修好了,虽然漆面旧了点,轱辘也跑不快,但好歹能稳稳当当地往前奔。
月光慢慢挪到了床尾,一家三口挤在一米五宽的床上,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低低的鼾声和绵长的呼吸。我闭上眼睛之前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盆绿萝,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那绿色浓得滴得出水来,就像我们这个年过四十才拼凑起来的家,迟是迟了点,可到底还是长成了它该有的样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