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26年偶遇前妻,她红着眼说:你儿子博士毕业了就在你隔壁公司离婚26年偶遇前妻,她红着眼说:你儿子博士毕业了就在你隔壁公司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会议纪要。对面的人往里走,我往外走,擦肩的瞬间闻到了一阵很淡的栀子花香。二十六年前,林蕙最喜欢用栀子花味的洗衣液,每次洗衣服,整个阳台都浸在这种味道里。
我猛地抬头。
是她。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剪短了,鬓角几缕银丝夹在黑发间。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我没法认错。她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电梯门口。铝合金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又弹开,发出重复的提示音。
"老陈。"她先开了口。
声音比记忆里低了几分,像是被岁月磨过。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二十六年了,从法院领完离婚证那天起,我再没见过她。是我搬走了,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换了能换的一切。
"你……"我顿了顿,"还好吗。"
她没回答。电梯门又合了一次,这一次她往里退了一步,免得被夹到。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电梯门的距离,像隔了半辈子。
"听说你在华远科技做副总。"她说。
"嗯。你呢?"
"我在隔壁的诚瑞咨询,去年刚调过来。"
隔壁。我每天上班路过的那栋灰色写字楼,原来她在那里。一年多,我们隔着一堵墙,各自吃饭,各自开会,各自回家。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又渐渐远去。我想说点什么,什么都好,问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问她后来有没有再结婚,问她为什么会在诚瑞。但所有问题堵在喉咙口,像二十六年没说的话攒成的石堆。
然后她红了眼眶。
我看见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睛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像在努力压住什么。
"你儿子,"她说,声音有点哑,"博士毕业了。"
儿子。我的儿子。那个我最后一次见时才四岁,抱着我的腿不让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男孩。判给了林蕙,法院说孩子太小,跟着母亲更合适。我同意了。我什么都同意了,那时候我只想逃。
"就在你隔壁公司,"林蕙接着说,"华远科技,研发部。上个月刚入职。"
电梯又到了,叮的一声。有人从里面出来,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林蕙让开一步,那个人侧着身子从我们中间挤过去。我看着那个人走远,脑子里嗡嗡地响。
他在我隔壁公司。在我上班的那栋楼里。上个月入职,研发部。我每天在食堂吃饭,在走廊里穿梭,在会议室里开会,而我的儿子就在同一层楼的某个工位上坐着,我们可能擦肩过无数次,可能端过同一台饮水机里的水,可能在同一个洗手间里洗过手,我们面对面走过,谁也不认识谁。
"他叫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林蕙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一滴下来。她很快擦掉,但我看见了。
"陈知远。知识的知识,远方的远。"
陈知远。我给那个小男孩起的名字,希望他博学,希望他走远。他走了很远,远到就在我隔壁,我却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模样。
"他知道我在这吗?"
林蕙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又要合上了,她伸手挡住门,走了进去。在电梯门完全关上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他只知道他爸在科技公司当副总。他不知道是你。"
门合拢了。楼层数字开始跳动,一格一格往上。我站在原地,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地灌进衬衫领口。那个数字停在十二楼,不再动了。
十二楼,研发部。
我每天坐电梯到十楼,副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从十楼到十二楼,两层楼的距离,八十八级台阶。如果我现在走上去,推开那扇贴着"研发部"字样的玻璃门,靠窗第三个工位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可能头发有点乱,可能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可能在跟同事讨论代码逻辑,可能在吃外卖的时候刷手机。
他姓陈。叫知远。
我抬起脚,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走廊空荡荡的,瓷砖地面映着天花板灯管的倒影。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鞋尖有一点灰。二十六年前办完离婚手续那天,我从民政局出来,鞋尖上也蹭了灰。那天下了雨,我走了很远的路,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口袋里手机响了,是助理提醒我十分钟后有个项目会。我按掉电话,转身往十楼走。
经过安全通道的时候,那扇门虚掩着。我停下脚步,从门缝里看见楼梯间的水泥台阶,灰扑扑的,一层一层往上延伸。八十八级台阶。二十六年的距离。
我把手插进口袋,继续往前走。项目会要开始了,幻灯片还没检查,数据表还需要确认。副总办公室的门在我面前打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我走进去,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窗外是隔壁那栋灰色写字楼。诚瑞咨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十二楼,研发部,靠窗第三个工位。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那扇窗开着。窗户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背对着我,肩膀很宽,头发理得很短。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挠挠后脑勺。桌上果然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我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林蕙,短信。只有一行字:
"他每周三中午去楼下星巴克,靠窗坐。"
我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扇窗户。那个年轻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朝窗外望了一眼。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一缩。
二十六年前,那个抱着我的腿不让走的小男孩,现在二十五岁了。博士毕业了。在我隔壁公司上班。每个周三中午去楼下星巴克。靠窗坐。
明天是周三。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项目会的议题列得密密麻麻,光标在投影仪屏幕上闪烁。同事们陆续走进来,打招呼,落座,打开笔记本电脑。会议开始了,有人在做简报,有人在提问,有人在记笔记。
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会议记录本一片空白。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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