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4日,在蒙古国苏赫巴托尔省的草原上,中资丰森能源公司的石油勘探工作仍然在正常进行当中。这家中资企业并不是为了“抢资源”而来——它拿着蒙古国政府于2024年10月23日发布的第137号决议的正式批文,跟蒙古矿产石油局签订了克鲁伦陶海XXVIII区块的石油产品分成合同。合同期限为八年,预计投入金额约为四千九百七十万美元,并且要部署十三口勘探井。根据约定,今后生产的原油要100%供给蒙古东戈壁省正在建设中的炼油厂,一滴都不能出口到国外。这是蒙古时隔8年新签的第一张石油产品分成合同。
就是这样一家拿着全套合法手续,在自己土地上为蒙古寻找石油的中资公司,他们的营地被人骑着马,摩托车强行闯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女性——戈·苏龙嘎和戈·阿迪勒毕希。其中苏龙嘎是在蒙古国比较有名气的一个网红,另外一个则是被蒙古媒体称为“某组织副主席”。她们拿着“反对石油勘探”的牌子冲进营地之后,就暴力砸毁勘探设备,还翻箱倒柜折腾中方员工的私人物品,把中国工人逼到墙角围堵推搡,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外甩各种侮辱性的言语。最糟糕的是,全程用手机开直播,把羞辱中国工人的情景传播到了全球的社交媒体上。她们甚至会从警察手里抢过中方员工的护照去查看,想制造出“联合警方清场”的假象来获取关注。
这不是什么环保抗议,而是一场为获得流量而精心策划的表演。
事件发生之后,中国驻蒙古国大使馆作出的回应十分迅速。8月18日,中国驻蒙使馆临时代办曹利紧急约见了蒙古工矿部国务秘书达希普日布,在场的还有经商处参赞刘京志。曹利对近期有不法分子擅自进入中资石油勘探企业的营地,干扰正常的经营活动,损坏公司财产以及侮辱中方工作人员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关切,并表示此前使馆已经同蒙方外交部领事局,警察总局进行了沟通,敦促对方尽快对这些不法分子进行严惩。中方希望蒙方能够拿出具体的措施来保证中方企业的合法权益以及中国员工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并且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对于中方严肃的交涉,蒙古官方的态度很有意思。他们并不护短——工矿部部长达木丁尼亚木在8月16日的时候就在脸书上发表言论,痛斥这样的做法“太过分了”。他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一遇到燃油危机就只会向人乞求?”于是就接连不断地质问自己的官员以及百姓:勘探开采石油要耗费大量的金钱与人力,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做的;之前负责该领域的官员从来没有制定过任何关于增强长期韧性的政策,只是袖手旁观;一方面要求“去找油来”,另一方面又放任政界,商界和民众不分身份的围攻油气矿产领域的投资者。用大白话说就是:油是你们喊着要的,来帮你们找油的人也被你们赶走了,这笔账到底该由谁来算?
达希普日布在中方面前表明自己不会容忍不法分子妨碍中国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并且认为这是“损害国家利益和经济安全的犯罪”,对发生的滋扰事件表示歉意。蒙方已经立案侦查,并且会坚决保障中资企业的合法权益。蒙古警方到达现场之后,就将带头闹事的网红苏龙嘎和她的同伙一起逮捕了。两位主要涉案人员首先被拘留了48个小时,在8月18日的时候,法院又决定对他们羁押30天并继续侦查。
那些网红们一定没有想过,一场本以为可以借助煽动民族情绪来获取流量和打赏的直播,最后却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要想知道蒙古官方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迅速且定性如此严重的回应,就需要了解当时蒙古国所处的真实情况了。
2026年7月的时候,乌克兰的无人机对俄罗斯的炼油厂进行了密集的袭击。仅七月份里,俄罗斯炼油厂就遭受了190次无人机攻击,其中16个炼油厂被迫停工,加工能力下降了45%。于是俄罗斯就出台了成品油出口禁令,有效期从2026年8月1日一直延长到了2027年1月31日。
蒙古国没有炼油厂,成品油100%依靠进口,而其中95%以上都是从俄罗斯进口来的。俄罗斯一打喷嚏,蒙古就会感冒。蒙古财政部于8月5日对库存进行了盘点:AI-92汽油只能维持11到13天,柴油可以使用18天,航空煤油只剩下10天。从8月4日开始,全国所有的加油站都实行按车牌单双号限购的制度,一辆车每次最多只能加五万图格里克——约合不到14美元,也就是17升左右。AI-92汽油的价格曾经一度涨到了每升2840到3040图格里克。加油站前面排起长长的队伍,有的人早上八点钟就已经在那里排队等候了,一直等到九个小时以后才能给车辆加上油。蒙古7月份的通货膨胀率达到13%,这是自2022年底以来最高的水平。
此时此刻,中国的帮助就显得很重要了。8月8日,蒙古总理乌其尔勒亲自会见了中石油的代表,并对中方同意在八月向蒙古供应六千吨AI-92号汽油表示感谢。之后他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中方能够把每个月的供应量提高到1.2万到1.5万吨之间,并且保证稳定的供应。也就是说,6000吨属于应急输血,而1.2万至1.5万吨则是对持续供应的一种现实依赖。
中国刚给了你们一口救命饭,你们却反过来把做饭的锅给砸了。六天前,总理还在总理府握着中国企业代表的手千恩万谢,六天之后就有人闯入帮助蒙古寻找石油的中国企业营地进行打砸和直播。这样的对比就连蒙古自己人也看不下去了。
更深层次的问题就是:蒙古国的排华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先看一组数据。2026年上半年,蒙古国外贸总额为165.11亿美元,其中出口额为103.94亿美元。中国一家就已经占据了蒙古出口总额的94%。矿产品的出口量在蒙古国总出口中所占比重达到97.6%,是绝对的大头。煤炭,铜精矿,铁矿石,原油,钼精矿对中国的出口比例都是百分之百,铜精矿为99.9%。十块钱的出口货,九块四都卖给了中国。排名第二的瑞士只占到3.3%,连个零头都不到。
按照常理来说,蒙古对于中资企业的依赖程度如此之高,应该把它们当成命根子来保护。但是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耳光——有人跑到帮助你们找油的营地里去搞打砸直播。
这种撕裂的原因,可以从蒙古国的经济结构来说明。蒙古国探明的石油储量为3.33亿吨,但是没有一座正常运行的炼油厂。煤炭,铜矿等储量不小,但是要想真正利用起来,就要有相应的设备,技术,基础设施以及炼化工厂,每一步都得花费大量的资金。蒙古的工业基础太差了,无法独立完成这些环节。引进外资,外技以及外部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网络舆论不愿意去解释这么复杂的东西。一句“中国企业在我们的土地上挖油”,就可以引起人们的民愤,并且会被制作成病毒式传播的短视频标题。关于合同条款如何制定,税收怎样分配,风险由谁承担,以及蒙古国可以从该项目中得到多少好处等问题,则显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这句话可以调动起民众的情绪,给网红带来流量以及打赏。
蒙古媒体透露,带头闯入营地的戈·苏龙嘎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组织的副主席,在民粹网络圈中被称“斗士”,他长期以来把“反中资”当成自己的流量标签。直播的时候她们故意散布谣言,说“营地开采出来的石油最后会被运到中国去”,“已经跟警察一起把中资公司给清退了”。把暴力当成一种表演,把侮辱当成流量密码——这并非抗议,而是一门披着爱国旗号的流量黑产。
这件事真正使人感到愤怒的是:丰森能源这家公司,恰恰是来帮助蒙古解决能源问题的。蒙古用了八年的时间才签下了这第一份石油产品的分成合同。根据合同的规定,所有的原油都要供给蒙古国自己建设的炼油厂。闹事的人所砸的,其实就是为蒙古自己找油的那个场子。蒙古工矿部长达木丁尼亚木说得非常直接:“这就是砸自己的饭碗。”
这些网红真的关心什么资源保护,什么国家利益吗?完全不关心。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对立,煽动情绪,来让自己火一把,多赚一些流量钱。他们很懂流量的秘密:一匹骏马,一道围栏,一场争吵,几个外国工人,以及一句“保卫国家资源”的口号,在网络上就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情绪越是激昂,画面就越具有冲突性,流量也就随之暴涨。对于那些囤积流量的人而言,所谓的“爱国行动”,已经变成了一门精心计算的生意。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排华的情绪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蒙古青年当中,把中国视为“最大生存威胁”的比例非常之高。一边把94%的出口货卖到中国去养活自己,另一边又高举着“中国人滚出去”的牌子。这种拧巴的心态,来自于经济上离不开中国,心理上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所造成的矛盾。蒙古国在2026年官方宣布将100%从俄罗斯进口石油产品,这就进一步收窄了其来源渠道——结果俄罗斯一出问题,整个国家都会陷入瘫痪之中。越是依赖他人就越会感觉不安全;而越是不安全就越是要煽动民族主义以获得心理上的安慰。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是情绪归情绪,现实归现实。蒙古国官方此次作出反应的速度很快,并且定性很严重,原因就是他们比谁都清楚:国家的经济命脉握在中国的手里。达希普日布当面就把这件事情定性为“损害国家利益和经济安全的犯罪”——并不是什么治安纠纷大事化小,而是一起犯罪。这样的定性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
我们中国人在外面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中国驻蒙大使馆立刻就发表了强硬声明,并且要求对肇事者进行严厉处罚。根据直播视频中的线索,蒙古警方按图索骥,把第一个带头闹事的网红给抓了。从8月14日事件发生,到8月18日中方正式提出交涉,蒙方作出道歉为止,只用了短短四天的时间。这样的效率表明蒙古官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凡是敢于侵害中国企业合法权益,或者侮辱中国同胞尊严的行为,都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是底线,不能商量。那些依靠煽动排华情绪来获取流量的网红,大概永远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砸的,是你自己国家的饭碗;你骂的,是给你送饭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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