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赵军战死45万人,几乎家家戴孝,正常推测,赵国已经死了,就差埋了。
其他五国吓得瑟瑟发抖,韩国是长平之战的始作俑者,离秦国最近,不敢有半点反抗,秦国要土地给土地,要贡品给贡品,只求秦国别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魏国和赵国唇齿相依,他内心十分清楚,赵国完了,下一个迟早轮到自己。想帮赵国,又怕秦国转头全力攻打魏国;想投靠秦国,又不甘心坐视秦国一统天下。
楚国地盘最大,家底厚,距离秦国较远,压力没韩魏那么大,但他也明白,赵国倒下了,六国没人能挡秦军,楚国早晚大祸临头,背地里做着援助赵国的准备。
燕国和赵国接壤,格局却最小,只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燕国国君觉得赵国虚弱到极点,再也威胁不到自己了,趁机抢地盘,结果被强撑一口气的赵国残兵狠狠暴打一顿。
齐国远在山东,远离秦国主战场,收了秦国的好处,全程摆烂躺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赵国在长平之战后,面临的危局,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能扛住强秦的,还得是赵国这个扛把子,一场邯郸保卫战,硬生生地按住秦朝统一的步伐,没有这场仗,秦国也许在秦昭襄王手里就完成了统一,没有秦始皇什么事了。
邯郸保卫战,秦国统帅,却不是当时最能打的那个人,这个人宁肯违背王命,命都不要了,也不愿意挂帅,因为多年的战场经验,他早就预言了结果。
这个人就是制造长平之战的白起,战国第一杀神。
长平刚打完,赵国都城没兵,朝堂没主意,诸侯没反应,国人都被吓瘫了,白起主张一口气踏平邯郸,秦国丞相范雎怕他灭赵之后,功劳压过自己,劝秦昭王先罢兵,这一停就停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赵国对内一边种粮,一边备战,打造箭矢,全民备战,把家底一点点攒回来,对外放低身段,和其他五国修好。
一年后,秦昭襄王回过味了,让白起统兵打邯郸,白起拒绝了,他很清楚,这种灭国之战,已经失去最佳时机。
万般无奈之下,在公元前259年10月,秦昭襄王派大将王陵进攻邯郸,两万条命扔在城墙底下,城纹丝不动。
王陵作战失利,秦昭襄王临阵换将,用王龁替换王陵,王龁是长平之战的老将,继续围攻邯郸,依旧强攻无效,秦军长期屯兵坚城之下,士气大跌。
在此期间,秦昭襄王想让白起出山救火,白起依旧死活不去,改派郑安平带着两万援兵支援。
在这样高强度的军事压力下,邯郸硬扛两年,在这两年中,《史记》用八个字交代城里的日子,“炊骨易子而食”,柴烧完了,拿骨头当柴粮,吃完了,两家交换孩子,整座城在苦苦等待援军。
援军能顺利到来,归功于5小人物,他们左右了历史走向。
一、邯郸城里的一个老头,驿站招待所的小干部,他儿子是城内守城的破局人。
这个老头能出名,是因为他有一个浑身是胆的好儿子李谈,史书中叫李同,这是司马迁为避讳自己父亲司马谈的名讳,把李谈改成了李同,文中就以原名李谈称呼,以示尊重。
邯郸被秦军团团围困两年多,城内的百姓饿着肚子硬扛,可城里不少贵族、大官照样吃喝玩乐,囤积粮食,舍不得家产。
平原君赵胜是赵国头号大贵族,手握大量钱财,却不肯拿出来补贴守城军民。
李谈看不下去了,他对平原君说,现在老百姓饿到互换孩子,拿木头当兵器拼命,您后院美女锦衣玉食,粮仓堆满粮食,一旦赵国被秦国灭掉,您这些财富全是秦王的。
不如把家里侍女家丁全部派去守城,散尽金银粮食犒赏士兵,全城人才会玩命守住邯郸。
平原君恍然大悟,立刻照做,一口气凑出三千敢死勇士,交给李谈带队,李谭带着这3000人出城反击,硬把围城的秦军逼退30里,挫败了秦军攻城节奏,为楚、魏援军的到来,硬生生的抢出了宝贵时间,但他自己没能活着回来。
战后,赵王封他父亲为侯,一个看驿站的老头,用儿子的命换了赵国的侯印。
二、一个受宠的王妃,一个杀猪的屠夫,一个看门的老头,联手干了一票战国两百年里胆子最大的案子,引来了魏国援军。
邯郸围城期间,天下能出兵的只剩两家,南边的楚国,西边的魏国,魏国和赵国还有一层关系,赵国丞相平原君赵胜的媳妇,是魏国公子信陵君的亲姐姐,两国王室是实打实的儿女亲家。
先说魏国援军,魏国由于姻亲关系,共处危局之中,起初比楚国痛快,魏王派老将晋鄙带10大军救赵,军队开到邺城,离邯郸不到100里。
这时,秦昭襄王给魏王带了句话,如果我灭了赵国后,谁帮了赵国,我回过头来就打谁,魏王害怕了,传令晋鄙按兵不动。
援军到了,就差临门一脚,邯郸城里的平原君急疯了,一封接一封写信给信陵君,你姐姐就在邯郸城里,你可以看不上赵国,你姐姐的命你也不管。
信陵君魏无忌,魏王的异母弟弟,战国四公子,他接到信陵君的信,如坐针毡,多次求魏王发兵,魏王死活不松口。
信陵君没有办法了,做了个悲壮的决定,带上自己的门客,亲自去邯郸,到了魏都大梁城门,看门的是一个老头,叫候赢。
候赢是他的门客,当时70多岁了,是他花大力气请回来。
老头听完他的赴死计划,只说了一句,您这一去,跟把一块肥肉扔进饿虎嘴里没有分别,然后老头压低声音,说出了战国史上胆子最大的一个计划,窃符救赵。
符就是兵符,一个铜老虎,一分为二,两半严丝合缝,一半在统军大将手里,一半在君王,合在一起才可以调兵。
这套制度设计出来,君王提防着大将的,可也有一个漏洞,不认人,谁拿着符谁就是王命,候赢看穿的就是这一条。
但兵符制度在封建社会存在上千年,君王针对这个漏洞,设计了严刑峻法,敢染指兵符者族株。
兵符藏在魏王的卧室,能自由进出那间卧室的,只有魏王最宠的妃子如姬。
如姬的父亲被人杀了,她悬赏缉凶,三年了,整个魏国没人能替他办到。
信陵君听说了,派门客找到仇人,斩了首级,送到她面前后,如姬感恩之下,对信陵君说,公子只要开口,如姬万死不辞。
信陵君还真找到了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几天后的夜里,如姬从熟睡的魏王枕边,把半块铜老虎摸了出来。
史书没有记载如姬的结局,参照信陵君的结局,赵国之围解除后,信陵君滞留赵国10年,不敢回去,如姬把天都捅破了,大概率被杀了,她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信陵君拿到兵符,要出发时,候赢又拦住了他,晋鄙带了一辈子兵,谨慎,万一他看到兵符,不交兵权,回大梁请示,这样全盘皆输,您把朱亥带上,此人杀猪出身,刚强勇猛,晋鄙不从,让朱亥当场杀了他。
事情确实如候赢所说,晋鄙看到兵符,说道,我带十万人屯在国境上,这是国家压在我肩上的担子,有兵符,却没有魏王的书信,我不敢从命。
信陵君一个颜色,朱亥从袖中抽出铁锥,只一下,十万大军换了主人,浩浩荡荡杀向秦军。
这位可敬的老人策划了一场惊天大局,等到信陵君控制军队后,面朝北方自杀了。
一个“窃”字和晋鄙的命,成了他无法释怀的心理负担,他用决绝的方式,给这场计划收了尾。
晋鄙死的太窝囊了,他是河西之战的老臣,唯一的副将军,将军是老将龙贾,没有死于战场,却死于庙堂的谋杀。
他死了,让魏国延续了30年,值了,不出兵救赵,最多5年,魏国也要亡。
三、第5个小人物,带来了楚国援军,留下一个励志的成语。
平原君亲自去楚国搬兵,要带20个门客,3000人里挑来挑去,只挑出19个。
一个叫毛遂的自己站出来,平原君不以为然,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大概是您没有真才实学。
毛遂说,那是您从未把我装进口袋,毛遂自荐这个成语从此诞生。
平原君从大清早,拉着楚王唠嗑,苦口婆心劝他派兵救赵国。
楚王打心底怕秦国,不管怎么讲道理,就是打太极,绝不松口出兵。
谈判彻底卡死的时候,毛遂冒着被杀的风险,手按着腰间佩剑,几步冲上大殿台阶。
握着剑柄往前一站:“大王你敢呵斥我,无非仗着你手下侍卫多。可现在咱俩距离不到十步,你的卫兵护不住你,此刻你的性命攥在我手里,你吼我没用!”
毛遂接着说:“20年前,白起带着不过几万人,打进楚国,烧了楚国宗庙,把楚王的祖坟一把火烧了,这种仇,赵国人替你们害臊,大王自己倒不着急,咱们合纵抗秦,吃亏的只有秦国,好处全是楚国的,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楚王当场歃血,命春申君黄歇点兵北上,楚军出了多少人,史书没确切说,但看后面的战果,这是能砸塌秦军南翼的份量。
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平原君的高明,在于他最终听懂了“自荐”背后的千钧之力。
两路援军的到来,秦军的命运急转直下。
公元前257年12月,邯郸城下,魏军8万从西面砸进秦军侧翼,春申军的楚军赶到,从南面压上邯郸。
城门打开,平原君带着城里最后还站得起来的人冲了出来,围了26个月的秦军三面挨打,一夜溃散。
主将王龁带着残部一路退却,郑安平的两万秦军来不及跑,被联军围死,主将放下武器,两万人成建制投降。
秦国立国500多年,整军降敌,这是头一回。
邯郸没破,六国这口气又续上了30年。
秦国兵败的消息传回咸阳,秦昭襄王不认为自己要为这场惨败负责,他需要找一个替罪羊,白起的命运不可逆转,就是白起不听号令,不领兵,一把宝剑赐给白起,把六国打的瑟瑟发抖的战神,赐死于咸阳,
两千年后回头看这场仗,5个小人物起个作用不可忽视,或者说,少了任何一个人的参与,结果都会大不同。
30年后,秦国的军队才重新开出函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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