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梁辞去中国乒协主席职务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功成身退,急流勇退都是体面的事情。但是网络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断的追问着:“刘主席的薪水是不是可以供得起女儿去打高尔夫球呢?”
先理清楚账目再做其他的事情。
刘国梁是国家体育总局乒协主席,享受着正师级待遇,但是年薪只有四十到五十万元。拆开来计算的话:乒协主席的年薪大概在二十万左右,再加上八一队正师级待遇每月一万元左右,每年有二十多万的补贴,再加上国际乒联第一副主席每天一百二十美元的补贴——差不多总共就是四十几到五十余万了。
这个数字怎么样?还不如他自己培养出来的00后小将孙颖莎在乒超联赛中的年薪。带领队伍获得金牌的功勋教练,工资比自己带的学生还低——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想一想。
正好巧了,刘主席的女儿刘宇婕,摸球杆,打比赛,拿世界青少年冠军,今年已经被斯坦福,杜克等十几所美国名校争相录取。媒体为他们算了一笔账:13年的高尔夫训练花费大约为800万到1200万元之间。低龄时期每年30到40万元,高强度时期每年60到80万元。
体制内的年薪达到四十万元,而女儿的教育费用一年就要花费六七十万元。这个账单,不识字的人都能算出来是亏本的。
那么钱是从哪里来的呢?顺着工商登记信息往前查,刘家商业布局踩在了他职业生涯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时间线严丝合缝,巧妙得让人不得不思考。
1997年,在刘国梁还在赛场拼搏夺取大满贯的时候,他未来的岳父王吉新已经在沈阳注册成立了辽宁国球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老爷子是国乒108将之一,曾经担任过辽宁女队主教练,并且培养出了王楠这样的运动员。他的目光到底有多毒呢?第一次见到刘国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子不但可以拿到冠军,还可以成为品牌。公司从一开始就在做“刘国梁”牌乒乓球用品以及相关的服装。人还没有退休的时候,个人IP的商业化就已经被岳父偷偷的收入囊中了。
2002年刘国梁刚刚退役转做教练的时候,王吉新就在北京崇文区成立了北京华夏国球体育用品公司,并且投入了五十万元的资金,在东北之外又把业务范围扩大到首都。“刘国梁牌”商标是在2003年才正式获得的,从球拍,球台一直到服装鞋袜一应俱全。教练的身份还没有坐稳,商业版图就已经扩展到了很多地方。
2016年是重要的一个时间节点。9月30日,刘国梁和妻子以及王楠,郭斌夫妇一起成立了一家名为亲见体育文化传媒(威海)有限公司,并且每人占股25%。之后这家公司就成为了他在威海做生意的主要载体。2017年11月,雅居乐宣布和亲见体育合作,在威海南海新区投资500亿建设体育休闲小镇,刘国梁担任项目的首席顾问官。
2018年12月,刘国梁被选为中国乒协主席。公职人员不可以从事商业活动的规定就在眼前,一套标准的股权运作就此展开。在2018年9月份的时候,亲见体育股权结构第一次发生变化,王楠,刘国梁,王瑾三个人所持股份都降低到了20%,而郭斌则上升到40%。到2019年3月的时候又发生了变化,亲见教育科技以及沈阳梁赢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持股60%和40%。刘国梁夫妻二人不再直接持有股份。北京一赢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那边的情况是这样子的:原来刘国梁占股80%,妻子占股20%,但是到了2021年之后就变成了妻子占股70%,岳母占股30%,岳父担任监事。
一套组合拳打过去之后,刘国梁名下的东西已经全部清零了,一分钱股权都没有留下。关于实际控制权归属的问题——懂的人都懂。
你认为别人只赚乒乓球器材的钱吗?格局小了。2014年的时候,妻子王瑾就已经投资入股了北京赛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马龙出资60万占股4.3%,而王瑾也出资60万占股4.3%。国乒教练马琳以及他的妻子也参与其中。赛道火锅开业的时候,《北京晚报》还做过报道,说是京城第一家以运动为主题的餐馆,孔令辉,马琳,马龙等球星都前来捧场。王瑾在2016年又与雷振剑一起创办了一家餐饮企业。乒乓球的,足球的,娱乐圈的人群围坐在一起,围着一口大锅吃的是火锅,涮的是人脉。
随着业务规模不断扩大,所用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多地被束缚住了。2020年9月,中国乒乓球协会训练基地以及青少年培训基地在威海南海新区奥林匹克中心举行揭牌仪式,并且由刘国梁带领队伍入驻。而该基地的运营单位与亲见体育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到2024年的时候,国乒已经在威海进行过四次封闭集训,并且总时长达到了一百二十多天。左手掌握着国乒集训基地的分配权,右手连接着亲友的商业项目——公共资源和私人产业之间的界限就这样悄然模糊了。
根据天眼查等工商信息可知,刘国梁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成员已经在威海成立了17家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体育培训,场馆管理,赛事组织,酒店经营,文化传媒等多个领域。所有关联公司的法人,清一色都是刘国梁的亲友——妻子王瑾,岳父王吉新,好友王楠。
有人认为,体育明星通过合法途径赚钱,并没有值得嫉妒的地方。但是一个人占据着公职,拥有公共资源,获得了整个行业以及时代带来的利益,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2025年4月23日,刘国梁卸任中国乒协主席一职。官方的说法是“为保证洛杉矶奥运会备战周期的完整性,主动提出辞任”。他本人解释:“乒协正常的换届应该是在2027年进行的,距离2028年已经很近了,留给下一任领导的时间也不多了。”
理由很正当。但是舆论场上关于“刘国梁被查”的谣言一度甚嚣尘上。2025年5月份的时候,公安部网安局就对散布虚假信息的人员进行了处罚。
谣言当然要打。但是人们真正关心的是“该不该查”,而不是“查没查”。
40万元一年的工资,一千万的培养费用,17家关联公司,500亿的小镇项目,遍布亲朋好友的股权代持,国乒集训基地和私人商业平台之间的深度捆绑——这些都可以查到的信息放在一起,并不需要“被查”的谣言,只需要一份能够经得起推敲的“清白”。
刘国梁这盘棋,要比奥运会决赛时所用到的战术布局复杂的多。我们并不羡慕别人女儿打高尔夫,只是想问一下-那根球杆,到底是谁买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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