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国家安全的角度看,俄乌冲突带来的一个"收益",是让美方得以在实战环境中观察俄制装备的表现;而其代价,则是俄罗斯以及中国也借此看清了不少美制装备的运作方式。过去几个月里,真正引起中国方面注意的一款美制装备,正是"海马斯"火箭炮系统。
一位曾于2018年至2019年前后担任"海马斯"营级指挥官的美军退役人员坦言,当年他从未预料到这一平台会在国际舞台上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度。
他本人当时并不太愿意被调入火箭部队,觉得相较于轻型部队,火箭单位的任务显得单调乏味;然而看到"海马斯"在实战中所展现出的效能,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系统的表现出人意料。
2023年6月刊发的一篇题为《中国考虑反制美"海马斯"导弹系统》的文章值得重新审视。文章指出,北京正密切关注这一系统在俄乌战场上的使用方式,并思考未来一旦正面遭遇时应如何应对。
文章介绍,中国媒体对俄乌战争的报道十分广泛。由于中俄之间保持着较为紧密的准同盟关系,中国军事分析人士并未像西方那样对俄方军事表现进行严苛批评,但他们仍在深入研判,以理解现代战争的形态演变。
他们对美方运用新型武器与新战法的情况尤为关注。需要指出的是,"海马斯"其实并非新装备,这也是围绕它的一个有趣之处——它已经服役二十多年。
当它进入俄乌冲突时,真正称得上"新"的部分,仅在于它是一款轮式车辆,车尾搭载一具火箭发射模块,而不像履带式M270多管火箭系统那样携带两具。火箭本身的技术甚至可追溯至上世纪70年代。
"海马斯"只是变得更机动、更快速、更易于隐藏,弹药类型与发射器虽有逐步改进,但整体并不算最新技术。从射程构成来看,"海马斯"是一个典型的"弹药决定能力"平台。
发射M26系列常规火箭弹时,其打击范围只有几十公里级别;换用地面小直径炸弹类弹药,射程可以拓展到约150公里;若装配陆军战术导弹(ATACMS),射程可延伸至300公里,并借助GPS辅助制导,将命中精度压缩到10米以内。
而若发射新一代的"精准打击导弹"(PrSM),射程更能一举提升到499公里。这也是"海马斯"之所以让人重新审视的核心原因——它把过去只属于战术弹道导弹的能力范畴,装进了一辆可以随时转移的轮式车辆上。
M270A2多管火箭炮系统与新一代GMARS火箭炮系统,才是真正让对手感到棘手的存在。M270A2搭配"增程精确制导火箭弹"后,射程可提高到约550公里;若换装更先进的"增程2型"弹药,射程甚至可飙升到650公里。
这意味着美方陆基火箭炮的作战范围,已经从传统意义上的"炮兵纵深"跨入了"战役纵深",与常规战术导弹的边界几近模糊。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的常规导弹系统能在国际军售市场上大量出口。
相比之下,俄罗斯当前最具代表性的BM-30"龙卷风"火箭炮系统,作为第三代远程火箭炮广泛装备于远程炮兵旅,其常规射程约在70到90公里区间。这与美方动辄五百公里以上的打击半径相比,差距已经不是一个量级。
正因如此,"海马斯"在乌东战场上频繁越过俄军前沿数百公里,直击弹药库与指挥所,这一场景对中国军事分析人员而言,具有重要的观察价值。
至于中国自身,从上世纪90年代起PHL-03式多管火箭炮开始大规模装配部队,此后一路推进到远程、模块化、多弹种的新一代平台,在射程与信息化程度上均已跻身世界前列。
GPS制导弹药的作战原理,是输入地面坐标,因此目标最好是静止的。
若目标是行驶中的坦克,就必须依靠复杂计算预判飞行时间与射击处理时间内它的位置,一般不会将GPS制导弹药用于此类打击。"海马斯"类GPS制导弹药更多用于固定目标——例如指挥所、后勤中心、弹药工厂等短时间内不会移动的设施。
这类目标可以通过卫星影像识别,而美国在俄乌战争中对乌方最重要的帮助之一,就是提供卫星影像,使乌方得以将坐标输入发射车并顺利打击。中国方面预计,同样的情报支持模式将在台海冲突中出现,这一判断也较为准确。
三年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能否在此之前完成"海马斯"的交付仍是未知数。
西方分析人士或许将"海马斯"视为提升威慑力的资产,但中方军事分析人员已经表现出信心,认为可以通过夺取制空优势、信息优势、无人机打击以及包括干扰制导系统和情报支持系统在内的主动防御措施来有效反制这一武器系统。
"海马斯"并非神话平台,其火箭弹可以被探测和拦截,发射车可以被识别和摧毁——这是战争的本质,任何系统都不是完美的。
若中国方面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制空优势,"海马斯"的效能将大幅下降。
发射时留下的明显烟迹使其在天空中极易被发现,若有战机在空中巡逻,追踪并摧毁发射车并非难事。
中国方面所提出的反制思路,其实是常识性的判断,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对俄罗斯同样并非秘密,只是俄方由于某些原因未能将这些措施完全落到实处。
综观三国的火箭炮谱系,可以得出几点浓缩性的判断。第一,美国凭借"海马斯"与M270A2、GMARS体系,把远程火箭炮的射程边界一路推进到500乃至650公里,实现了对战役纵深的常态化覆盖,这也是其在国际军贸市场上颇为畅销的底气。
第二,俄罗斯以"龙卷风"为代表的第三代火箭炮,虽然齐射密度和毁伤面积依旧可观,但在有效射程上停留在数十公里到九十公里区间,与美系拉开了一到两个量级的差距,这也是其在俄乌战场上对"海马斯"反应吃力的结构性原因。
第三,中国自PHL-03开始的火箭炮跃升之路,已经将射程、精度与信息化能力推到与美方同代竞争的位置,加之完整的空天侦察、电子干扰、无人机与防空反导体系托底,具备成体系反制"海马斯"类平台的现实条件。
一款并不算最新的装备能够引起中方如此的关注,本身就折射出未来台海方向潜在冲突中,对精确远程打击手段与体系化反制能力的高度重视。
射程数字只是表象,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探测、情报、制空与打击链条谁更完整、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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