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衬衫没熨,眼下泛青。
他把东西放好,径直走到床边,伸手碰我的额头。
我偏开脸。
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自然地收回去。
“还在生气?”
他坐下,声音低缓。
“别生气了,南枝。挽月也是为了你好。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扛过去就好了。”
我妈猛地站起来。
“她差点死了!”
江靳年看向她:“阿姨,您先冷静。”
“你把她救命的药换成香水,还叫我冷静?”
我妈抓起床头的密封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只药罐。
“我当初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江靳年没有辩解。
他起身,朝我妈低下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他说得太诚恳,连护士都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可张主任以前说过,南枝的病有一半来自心理因素。
她太依赖药,也太依赖我。挽月在国外进修过心理辅导,她只是想帮南枝脱敏。”
我妈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江靳年没有躲。
他脸上多了一道掌印,语气仍旧平稳。
“只要您能消气,再打一下也可以。但我们没有害她。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谋杀从他嘴里绕一圈,就成了良苦用心。
他重新坐下,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梨汤。
“熬了两个通宵,温度刚好。”
我盯着他,攒足力气开口。
“我们分手。”
声音很哑,却足够清楚。
江靳年拿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片刻后,他笑了笑,伸手摸我的脸。
我再次避开。
“又说气话。”
他拿起水果刀,慢慢削皮。
“婚礼只是推迟,不是取消。挽月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们这时候举行婚礼,她会受刺激的。”
苹果皮垂到桌边,没有断。
“你一向善良懂事,不会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林挽月的名字。
他立刻接通。
“怎么又哭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放下苹果,起身拿外套。
“物业还没去?你离水管远一点,别碰凉水。我十分钟到。”
挂断后,他替我拉好被子。
“你先冷静。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谈婚礼。”
我看着他走出病房,没有挽留。
门刚关上,主治医生便拿着检查报告进来。
他看了我妈一眼,拉过椅子。
“有件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将肺功能报告放到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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