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女护士艾滋病刺伤,瞒着丈夫疯狂吃肉1年暴增40斤

她盯着餐盘里那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筷子戳下去,脂肪的纹理轻轻裂开,汁水渗出来。她听见自己的喉咙动了一下。

第四块了。

对面的张姐已经放下筷子刷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胃口真好。”

她嗯了一声,没停。牙齿咬开肥肉的那一瞬间,油脂在舌尖化开,她闭上眼。只有这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才会小一点——小到几乎听不见。

三个月了。每天只要闲下来,手就抖。抖起来的时候她就想起那根针。HIV阳性患者的血,就那么一滴,从针尖渗进她左手食指。她记得消毒液冰凉的感觉,记得自己愣在原地五秒钟。五秒钟,她看着那滴血慢慢洇开,在皮肤上画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然后她洗了手,换了手套,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扎针。

下班回家路上,她给丈夫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丈夫回得很快:“你买的我都吃。”她站在地铁车厢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眼泪突然就涌上来。旁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在下一站冲了出去。

站台上风很大,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给疾控中心打电话。对方说了一个概率,她很精确地记住了小数点后四位。挂掉电话她去便利店买了一个肉包子,站在路灯下面吃掉。油从纸袋里渗出来,沾了她一手。她把手指一根一根舔干净。

从那天起她开始吃肉。

丈夫是做IT的,不太会做饭,但很会叫外卖。以前他们经常因为吃什么吵架——她想吃素,他觉得没油水。现在她什么肉都吃,猪蹄、肥牛、羊蝎子、红烧排骨,外卖盒子摞起来能把餐桌摆满。丈夫一开始很高兴:“你终于想开了。”后来有点担心:“咱是不是该控制控制?”她埋头啃一根鸡腿,含含糊糊地说:“馋。”

其实不是馋。是饿。

那种饿从胃底往上烧,烧到喉咙口,烧得她坐立不安。她知道那不是身体的饿。那是另一回事。可她管不住自己。午休的时候别人趴桌上睡觉,她跑到医院旁边的小吃店点一份卤肉饭,扒拉得干干净净。值夜班的间隙,从自动售卖机买两根火腿肠,站在走廊尽头吃,塑料皮撕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响。吃完她会去洗手间照镜子,嘴角油光光的,脸比上个月又圆了一圈。

她以前穿M码。后来L。再后来XL。有天早上穿护士服,背后的扣子系不上了。她屏住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系上一颗,再收,再系。三颗扣子扣完她喘不过气来,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红的,脸颊鼓起来,下巴叠了一层。

她把衣服换下来,塞进柜子最里面。

丈夫那段时间老摸她的脸。“长肉了,”他说,“肉乎乎挺好看。”她躲开他的手,说不清为什么想哭。晚上他睡着了她还醒着,悄悄拿手机查窗口期,查潜伏期,查感染后的生存率。那些数字她背得滚瓜烂熟,可每次查还是从头看一遍,好像多看一遍就能把小数点后面的零再多看出一个。

她开始骗他。说医院食堂换了师傅,油大;说最近值夜班多,不吃扛不住;说可能是内分泌失调。丈夫信了,给她买了个体脂秤,每天早上称完了发给他。她偷偷往秤底下垫了一张纸,称出来少三斤

有次丈夫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厨房吃一碗方便面。她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一筷子面挑起来挂在那,热气糊了一脸。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轻声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她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饿,”她说,“就是饿。”

他走过来抱住她。手臂环过去,比以前吃力了。她胖了四十斤,整个人像发起来的馒头,抱起来厚墩墩的。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

第八个月的时候,她的化验单出来了。她攥着那张纸在医院的楼梯间坐了一下午,灰蓝色的灯光照在白纸黑字上。阴性。窗口期过了。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慢慢走下楼,经过护士站,经过药房,经过急诊大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安静地躺着。她穿着那身白大褂,比以前紧了很多,走起来磨得胳膊有点疼。

晚上回家,她给丈夫做了饭。糖醋排骨、红烧带鱼、冬瓜丸子汤。他下班回来闻到味儿,鞋都没换就冲进厨房:“今天什么日子?”

她说没事,就是想吃肉。

饭桌上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没吃。她看着他吃,看他筷子夹得稳,看他嚼得香。以前她总觉得他笨手笨脚的,现在看哪哪都顺眼。他抬起头来:“你怎么不吃?”她笑了笑,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慢慢嚼。

排骨还是那个味儿,油脂化在舌尖上。但她这回没觉得饿。那种烧了整整一年的饿,忽然就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那些多出来的肉还在,软软地堆着,像是给那三百多天做了一层厚厚的标记。她伸手捏了捏,想到明天开始得减了。

丈夫问她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然后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手背上。他翻过手来握住她,掌心还是以前那个温度。窗外天黑了,厨房的灯暖融融的,排骨的香味还没散。她忽然很想告诉他,什么都告诉他。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排骨有点咸了。”

他尝了一口:“正好啊。”

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心想,明天吧,明天再说。

明天排骨少放半勺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