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老头”张仁

倔“老头”张仁

杨立池

1972年10月,我从亚东工兵营调到师后勤部营建办公室,一同调去的还有我的战友常长锁。五十三师换房到日喀则,暂住在班禅新宫,上级要求不能在新宫长期驻扎,让尽快搬出新宫。这样师里才决定成立了一个营建办公室,由师营房科科长张仁负责,抽调营房科助理员王玉明,与我和常长锁四人就搭起了一个临时班子。新营房将建在班禅新宫东边,扎什伦布寺的南边一个大平坝子上。初来乍到,营房科早在新营区搭起两顶活动板房,一间属张科长一人住宿兼办公,一间属我与王玉明、常长锁三人的活动空间,吃饭暂在后勤部大灶食堂。不久逐渐形成了一个较大的管理机构,分有行政组、施工组、后勤组等等,我的战友李志俊从炮兵科暂调到行政组任组长。又到各单位寻找懂木工的战士,成立了一个工兵排,开始由我兼任排长,施工全面铺开后,从工兵营调来我的战友杜志兴接任木工排排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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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后勤部是我在部队工作的第二个阶段,也是我军旅生涯时间最长,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开始遇到的第一位领导,就是营房科科长张仁。他对我最初的印象并不那么理想,而且还有点古怪。瘦小的身材,个头一米五多一点,黝黑、窄瘦的脸庞,好像一个小“老头”,那年他还不到五十岁。经常扮着一副黑脸,很少见到他的笑容,初次接触,让人望而生畏。但接触后,步履坚毅,说话刚强,办事干脆利落,丁是丁卯是卯,从不沾泥带水。

刚来第一天,张科长听说我会画画,找我问:“你能不能绘图?”,“没绘过,照猫的画虎,恐怕问题不大吧!”。他啥也没问,随后给我拿了一些绘图的小工具,抱了一堆东西,放到我的桌子上。“试试吧!”,当时能听出还有些命令式的口气,我随机答应,“好吧!”,他盯了我一眼,没说一句话,扭头就匆匆地离开我的房间。接下来我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把张科长画的七零八落的营区规划草图,大概有四五张整理了一下。还给我纸上写了几张构思说明和想法,我仔细捉摸了几遍,与他又沟通了三两次。到最后,画了有桌面大的一张《营房总体规划图》,下面还注有相关说明。我校正了几次,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利用一个晚上我拿着图纸,悄悄走进张科长办公室,“报告科长,图纸初稿画好了,你先看一下行不行?不行我再修改”,自己先给了个否定,然后展开图纸放在他的桌面上,站在他的对面,心还在嗵嗵嗵地跳。他站起来,戴上一个黑色边框的老花镜,足足看了有半个多小时,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笑着说,“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连续的两个“不错”,我暗暗庆幸,心一下子放下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脸,也听到第一次对我的赞扬声。第二天他匆匆忙忙赶到新宫,把图纸送给了田师长,不久师党委会顺利地通过了这份规划图。

在慢慢地接触中,我才一步一步了解到张仁科长的许许多多。他的生活很简单,而且还过于邋遢,早上起床、洗漱不到十分钟,洗脸只把毛巾溅湿拧干,擦两下就完事了,刷牙三下五除二刷不到几下。买袜子一次买上一打十二双,穿的时间长了不洗再换上一双。很少洗脚,一月半载在别人的督促下看洗不上一两次。爱下象棋,经常与我下棋,下不过我,输上一两盘,我让他赢上一盘,经常为悔棋与他争吵不休。又一个对手是师长田启元,张的棋略高出师长一筹,田师长领导当惯了总想老赢。爱悔棋,张仁很倔强,根本不让他,经常下得难分难舍,不可开交,有时双方站了起来抢棋子,争吵声惹得周围观棋者,想笑都不敢笑。我经常站在一边,老给田师长参谋,但参就赢。田有个习惯,赢了棋拿出《中华牌》香烟给旁边人递上一支,多少人都递,输了给谁都不递。那时供应很紧张,一般人买不到中华烟,我参棋是为了多吸几支中华烟,也可能认为他是首长吧!

张科长倔得出了名,一次我给一个单位批了一个磨刀的油石,张科长知道后,立马让我要了回来。本来材料由我管批,批一个小油石很正常,在他面前行不通。盖房所用的木板,一车一车拉来,堆放在大场子上,没有人去看守,许多人偷偷拿上几块订个毛箱装东西,已习以为常。但张科长从不占国家一分钱便宜,他给女儿买了个缝纫机,让我和长锁到日喀则街上,买了十几块木板,拉回来给订了个木箱。临买木板前,再三叮咛开个发票,总怕我们偷偷用建营房的板子钉箱子。就这样被师政委路晨,在回部队的途中检查时发现,他认为营房科科长是管理营建材料的,木箱肯定是营建的木板,给扣了下来。结果回到部队一了解,并不是那么回事,路政委专门到张科长办公室给道了一次歉。

他的倔,有时很难理解。工作起来不得一点马虎,他一般不出早操,但比任何人都起得早。早上起床先到工地上转一圈,边边角角都要转到,晚上下班也是照常。158团一个连负责打土坯,一个连负责砌墙体,一次砌墙土坯有些凹凸不平,他立马让返工。到第二次还有那一点点,基本上看不出来,玉明和长锁检查已过了关,在以后抹墙面时修饰一下就可以了,不影响墙体的质量与美观。但他看了还是让推倒重来,我们几个又不敢太犟,我急忙给连长使了一个眼色,连长马上答应,“行!行!马上返工!”。可巧,通信员跑来报告,让科长到后勤部开会,他临走还再三叮咛,推倒重来我回来还要检查。这时我们几个都暗暗庆幸,安排连长他们尽快抹刷墙面,并叮咛一定要认真刷好。张科长回来,还是先来到工地,问返工了没有?大家齐声说,“返过了!”,王玉明说,“我一直在现场”。他看到墙面刷得光亮光亮的,点了点头,这样才算应付了过去。

在长期的相处中,他可亲可敬的另一面更让人感动。木工排小李母亲病重,需要住院手术治疗,姐姐来信告知了弟弟。张科长知道后,把小李叫到他办公室,硬是给了200元钱,并批准他回家探望,他亲自安排顺车送走小李。半月后小李归队,高兴地背了许多家乡的土特产,先跑到张科长办公室,一再致谢,险些跪了下来。他动情地说,“科长是您的200元救了我母亲的命,这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孩子言重了!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在西藏当时这200元,可是我们四个月的高原工资。张科长把大家召集到办公室,边吃花生边聊天,并安慰小李好好的干。小李没有辜负科长的期望,一人常干几个人的活,年终被授予后勤部的嘉奖,并被评为五好战士。中途推荐小李上了军校,据说小李一直在部队工作,可能是校官或是将官,这只是后话。常长锁起早贪黑经常蹲在工地上,力气活都是他干,很辛苦。张科长看到他的饭量大,听说长锁在工兵营一顿吃了18个馒头,他叮咛炊事班班长,“以后常助理吃馒头,不要给他限量”。那时供应还比较紧张,一周才吃一次富强粉馒头,每人只限五个,其他人基本都够吃,长锁就不一样了。张科长与大家相处时间一久,说说笑笑也成了家常便饭,星期天节假日下棋、打扑克都缺不了他。打扑克牌老是输,经常鼻子上、脸上挂满了纸条,他也不在乎。因营建空地多,科长要求自己种菜,土地肥沃,厕所很近,集肥也很方便。常长锁带着人,利用休息时间种了许多菜,长出来的土豆有一斤多重,莲花白、大白菜一颗十多斤重,白萝卜五六斤。什么菜都能生长,灶上根本吃不了,还支援后勤大灶。长锁在我们门前精心种了一棵莲花白,最后称了54斤重,人人都跑来参观,争着站在上面照相。张科长也象小孩一样,抢着站在莲花白上,戴着一副黑墨眼镜,叼着烟斗,笑着扭着腰,势扎得很牢,惹得大家一片笑声。

久而久之,我们都认可了倔“老头”,师直上下无一不对张科长跷起赞扬的大拇指。两年后我调到后勤部政治处任干事,主管组织干部工作,与张科长的联系接触更多了。他1948年入伍,属14级干部,因家庭困难,1977年经组织批准,提前办理了离休手续,那年他才刚刚满54周岁。三四年的营建,师直各部门逐步搬入新营房,到1976年已全部到位,完成了营建任务后,张科长才申请离休。本来成都建有几个老干部干休所,安排到这里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他不行,只有回富平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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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3月,我被组织安排回富平,给张科长盖房。张仁生于1924年,因家属瘫痪,申请回原籍富平庄里镇。张仁可算得上是书香门第,祖上还是地方官员,从清朝到民国家道一直富裕,到土改时,虽然已经败落,还是给定为地主成分。父母已逝,原有的土地该卖的已经卖了,没有几亩地了,只有一栋厅房,也已经年久失修。家属是解放前父母包办,抱养的童养媳,去重庆以前,媳妇年已十六七岁,长成了大姑娘,父母逼着张仁结了婚。婚后并未住在一起,偷偷跑到了重庆,入伍后回了一趟家。没有抗过父母,但和妻子一直没有小孩,父母临终前没能抱上孙子。1958年他在昌都后勤部营房科任副科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西昌。家属在月子中患有风湿性关节炎,因那时医疗不及时导致瘫痪,已经卧床多年。

老房子前面六间厦房不动,只是在基建中反修一下,后面厅房推倒重盖。当时物资供应特别紧张,木材、钢材、水泥等都要指标和票证。先要到民政局申请,然后到计委要指标,拿着票证再到物资局选材,一路虽然没有卡壳,但有一个过程。张科长是老营房,自己设计安排,距开工只用了两个多月。

张西昌是张科长的独生女,张仁34岁才喜得千金,两口高兴得请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吃了几天,一直视张西昌为掌上明珠,关爱有加。少年时候的西昌,娇生惯养,要啥有啥,衣食无忧,引起同一条小巷许多少年伙伴羡慕不已,甚至有些嫉妒。初中毕业后,母亲瘫痪在床,张西昌再没有上学。生活的变故,让她懂事了,自觉地承担照顾母亲的日常生活。天不亮起床,打扫院落,帮母亲起床,穿衣洗漱。每周给母亲安排两次针灸治疗,每天早晚熬两次中药,母亲床上始终干净整洁,家庭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父亲的离休回来,才减轻了西昌的一些负担。

再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厅房已初步建起来了。1978年8月19日,是厅房上梁的大喜日子,天还未亮,夏季的庄里镇还蒙着一层薄雾。张仁早早起来在院子转,就喊开了,“西昌,快起来,去提几碗羊肉,今日厅房上梁,早早吃了,准备鞕炮,到街上去再订上两桌饭”。西昌一边起床,一边应声,“唉!知道了,饭昨天都订好了”。我听到喊声也赶忙起床,近一段时间,我也没有离开工地。我昨天就在中梁的梁中写明“戊午年七月十六日上梁大吉”,并备好红绸,准备上梁用。我还针对张仁家的现状写了一副对联:“玉柱挺千秋,旧屋变新颜”,以致祝贺。厅房上梁是大吉日子,上梁是建房最主要的一环,也很讲究,取阖家团圆,钱财涌来之意。中梁是代表着这座房屋本身的安详,它所担负的如同一家之长栋梁的角色。在上中梁时所举行的仪式,期盼中梁支撑,永保房屋坚实牢固,居住者平安和顺,香火旺盛,兴旺发达。这一天,西昌的未婚夫,带了一帮小伙前后招呼,上梁之喜,鞭炮齐鸣,福泽绵长。亲朋乡邻都前来祝贺,大家围坐一起,邀酒举杯,热闹非凡。

全家上下一直忙到晚上,送走了客人,张仁才感到太累了,我劝他赶快回房子休息,他迟迟不肯离去。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屋落成,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更让张仁高兴的是西昌答应了男朋友的求婚。这时我才知道西昌未婚夫是她的初中同学,初中毕业西昌为了照顾母亲辍学了,男友上了大学,追求了西昌五年,大学毕业后,主动回到庄里,由于业务对口,被安排到庄里五号信箱(压延设备厂)工作。张仁给我说,“房子装修完后,春节前给两娃把婚结了,到时候来吃汤水(宴席)”,“不行年前要回部队,跟不上了”,“没关系,你什么时间来,我给你把喜酒留上”。人常说好事成双,喜昏了头的张仁,怎么能睡得着。两人到高兴处,摆开了棋盘,开始对阵厮杀,一直到深夜。

在帮老科长盖房的日子里,我才更进一步了解到张科长的全部。张仁爷爷的爷爷是张家最兴旺发达的时期,老爷子中过清朝的进士,在朝为官,据说做到知府一级。弟兄五人个个都行,有经商的,有做县官的,有务农的。由于时局动荡和天灾人祸,都各奔东西了,家族也慢慢分崩离析了。但张仁的爷爷一直守在庄里,在家务农,置田到百亩,家道殷实,还在庄里开有店铺,十里八乡小有一点名气。爷爷只有父亲一个儿子,下有一女,早年夭亡。父亲结婚后不到两年就生下张仁,其后多少年再没有增添小孩,张仁上无兄弟姊妹,也成了一脉单传。到父亲这一辈,家道已不如从前,但不是很差。张仁小时候很得爷爷奶奶、父母的宠爱。张仁五岁时,赶上民国十八年年馑(旱灾),渭河干涸枯竭,大多数水井已见了底。其中关中旱灾最为严重,几年大旱,颗粒无收,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逃亡他乡。张仁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家中的生活到了日不付出的地步,无奈父亲卖掉几十亩地,才勉强度日。但比起关中的灾民来,那不知要好多少倍。那一年从逃难的人群中,张仁的母亲捡了一个淹淹已息的小女娃,他用手指按了按鼻孔还有点气,急急忙忙把孩子抱回家,给喂了半碗小米粥,孩子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瞅了瞅眼前的一切,哇的一声哭了,扑倒在母亲的怀中。估计是饿昏了头,她哭着䜣说,“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一点食水,有时要吃上一点点馍或其他食物,比我大的一些人,就被一巴掌抢走了,轮不上我吃上一口”。后来才知她从庆阳一带下来,已经转了半个多月,连出生年月,家在什么地方都说不清楚。从此,孩子再没有离开张仁家,与张仁及父母一家四口相依为命,艰难地度过了年馑。七岁那年父亲请了一个家庭私塾老师,自幼聪明伶俐的张仁,从识字到熟读三字经、弟子规,再到唐诗、宋词,得到老师赏识。后来父亲又把他送入私塾学堂,张仁一不让人护送,二不让同龄人陪读,逐步养成了倔强、独立生活的能力。学堂距家虽不到两里地,他每天天刚刚亮就起床,独自去学堂。冬季天还未亮就起床,风雪寒冷从不畏惧,父母怕早上天黑,要送他上学,硬是被他拦了回去。由于品学兼优,被老师推荐到庄里立诚中学继续上学,这样离学校不远,还住在家里。几年的中学下来,张仁已年过十八岁,父母就逼着他结婚。尽管他与妹妹多少年形影不离,两小无猜,但从来没有把妹妹当作未婚妻,根本没有想与她结婚。妹妹长相并不差,手脚麻利,很有眼色,温柔大方,很得父母的喜爱。父母从捡到妹妹,就一直当儿媳妇养着,张仁并未知晓。父母一二再的强迫,加之妹妹的求情,张仁觉得不能太伤妹妹的心,彻底屈服了。婚后并没有和媳妇住在一块,只身逃往重庆。

从设计、准备材料到厅房上梁,前后四个多月。最后到装修,家具备全,已到十月份了,张仁一家都很满意,所有花费比预算小得多。那时物资虽然匮乏,但人心诚厚,办事认真,张仁盖房不论到那个部门,都是笑脸相迎,所办之事一步到位,没有一点点卡壳。回部队前,我又一次去了庄里镇,帮助前屋返修,算是圆满地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

1984年,我转业到渭南行署,专程多次去庄里看望过老科长。已步入花甲之年的“倔”老头,每天与街上的一群老人,喝喝茶、下下棋,享受着天伦之乐。但从来不听话,自己开了个菜园子,还栽了一些柿子、苹果树,天天蹲在园子里,还不让人帮忙,累得满头大汗,常常被女儿、女婿、孙子赶了回来。女婿家中兄弟几个,亲家多次让招女婿上门顶户,张仁坚决不同意。他常说,“不要那么多讲究,常住在家里行了”,女儿生了个男孩,也执意跟着女婿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苦命的“倔”老头,命运总在不停地捉弄着他,步入青年,不满意的婚姻,让他远走他乡。家庭的状况才有些好转,妻子却瘫痪在床,拖累了孩子,拖累了他。新屋落成不几年,妻子却悄然离世,他说过,有这个人在,能增加许多欢乐。只有十多年的欢快,却遭遇到灭顶之灾。90年代末,正在上高中的外孙,意外的车祸,夺走孩子年轻的生命。致命的打击,女儿精神失常,年已古稀的“倔”老头,已经无法承受这残酷的现实,愤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2003年3月,我又一次前去庄里,确吃了个闭门羹。据邻居说,老汉去世后,这家再没人了,门经常锁着,我只见过女子在别人的陪同下,回来过一两次。远远望去那高高的厅房,再也看不到与张仁相处的日日夜夜,再也听不到那棋子声响和争执吵闹声。我坐在门前那熟悉的门礅石上,一股无声的泪珠不知不觉地滚落下来。我茫然了,经常听到讲这个英雄,那个模范,我身边的张仁同志,不就是那千千万万个为人民服务,竞竞业业,勤勤恳恳,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优秀共产党员吗!这正是我人生的楷模,他的作为让我终身受益,将永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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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整理者简介:

杨立池:陕西蒲城人,1968年3月入伍,在西藏陆军53师服役,历任战士、文书、副排长、后勤干事、指导员、营部书记等职务。1984转业于渭南行政公署担任公务员(县处)级别。杨立池入伍第二年,经历了生与死、血与火的严峻考验,他既是尼木叛乱中的幸存者,又是西尼木平叛的参与亲历者。在耄耋之年,以自己成长、经历,写下了40万字的《尼木归来》的军旅体裁长篇小说。

作者:杨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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