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风还裹着三伏天未散的余热,送餐箱里的奶茶还凝着冰珠,张安的电动车后座上,三岁的女儿团团歪在安全座椅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一小片。他腾出一只手,把搭在胳膊上的薄外套往上拉了拉,轻轻盖住女儿露在外面的小胳膊,车把拐过路口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怕碾过井盖的颠簸惊醒怀里的小团儿。

今天是妻子加班的第三天,幼儿园放学后没人接孩子,张安索性把女儿带在了身边。前半段路团团还趴在他身后数路边的路灯,数到第十七盏的时候就没了声音,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小丫头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软糖,脑袋歪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连手里攥着的小恐龙玩偶都滑到了腿边。

取餐的时候商家多塞了一杯酸梅汤,说看着孩子睡着了给她醒了喝,张安红着脸连说了三声谢谢,把酸梅汤放在送餐箱最里面保温的角落。上楼送餐时他原本想把孩子放在楼下保安亭,想了想还是解下安全绳,把女儿半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拎着两份餐盒,爬三楼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台阶的声响惊到怀里的呼吸。

开门取餐的是个刚下班的姑娘,看见他怀里睡着的小孩愣了愣,转身回屋拿了个冰凉的小兔子冰贴递过来,说给孩子贴额头上凉快,还主动点了确认收货,说不用赶时间,路上慢点开。张安下楼的时候把冰贴轻轻贴在团团额头上,小丫头皱了皱小鼻子,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晚风把他的外卖服吹得鼓起来,怀里的小丫头睡得安稳,送餐箱里的订单还剩最后两单,他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又拧了拧车把,朝着夕阳落下去的方向开过去。路边的糖水铺飘出绿豆汤的甜香,他想好了,送完最后一单,就带团团去买她最爱的草莓圣代,要多加两勺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