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70年代出土的长沙马王堆汉墓简牍帛书,是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重要的考古发现。其内容涉及战国至西汉初期的方方面面,在国内外产生了巨大学术影响,掀起“马王堆学”研究热潮。

2014年,由裘锡圭先生主编,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湖南省博物馆编纂的《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出版,首次全面整理并完整公布了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所有简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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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十年功力,修订团队在充分吸收新的学术成果的基础上,对这批文物资料做了更为深入的整理和研究,并于2024年出版《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修订本)》。

2020年出版的《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以《集成》为基础展开,并全面搜集吸收新的研究成果,是汇集十余万个马王堆简帛真实字形的彩色古文字工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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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修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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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

完整呈现“地下图书馆”

马王堆汉墓所出有字简帛文献总计达五十余种,分别用篆书、隶书和界于篆、隶之间的草隶写成,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经历秦始皇“焚书坑儒”后尚存、已堙没两千余年的古佚书,也有一部分为现存古籍的不同版本。文献的规模和价值,足以与学术史上著名的西汉孔子壁中书和西晋汲冢竹书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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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汉墓帛书《周易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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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汉墓帛书《老子》甲本

从上世纪70年代,几代学者就接力开展马王堆汉墓简帛的辨识和整理,当时40岁还不到的古文字学家裘锡圭先生已经跟随他自己的老师朱德熙、张政烺先生,还有太老师唐兰先生一起,参与马王堆简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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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马王堆帛书整理小组在处理帛书残片

由于主客观条件的限制,马王堆汉墓竹简帛书一直没有完整发表。直至2014年,由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湖南省博物馆编纂,裘锡圭先生主编的《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正式由中华书局推出,是当时马王堆简帛文献全面、准确的整理文本。

《集成》于2014年首次推出后,受到学术界极大关注,涌现出大量的研究成果。2024年,在马王堆汉墓发掘完成50周年之际,中华书局隆重推出《集成》修订本,以此作为马王堆完成发掘50周年的献礼,是目前全面呈现马王堆简帛原始图版、整理图版、释文与注释的权威资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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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修订本)》(全七册)

全书以整理图版、释文注释和原始图版三种形式,完整呈现了文物原貌、篇章复原和文字释读过程。此次修订,湖南省博物馆提供了新发现的院藏帛书、帛画残片的照片;裘锡圭先生带领团队重写了多篇新篇目,修改共约近千处;调整《集成》一书的整理图版中的帛片60余处,新缀《集成》一书原始图版中未能缀合的残片约230余片,并对全部图版重新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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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简帛《太一将行图》残片拼缀方案之一

由整篇帛书进入单字世界

如果说《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修订本)》是把这座“地下图书馆”完整打开,《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所做的,则是把原本散落在整篇帛书中的单字重新汇聚成一座“汉代手写字库”:

全书共三册十五卷、一千六百余页,以《集成》公布的高清彩色图版和释文为基础,从五十余种简帛文献中切取十余万个字形,设置近四千个字头。同一个字在不同篇目、不同书写者笔下的各种形态,被集中排列在一起,使读者可以直观看到汉字由篆书向隶书转变过程中丰富而真实的书写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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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内页书影

这些字形直接取自两千多年前简帛上的墨迹。帛面的颜色、墨色深浅、笔画残缺乃至书写痕迹,都通过彩色印刷尽量保留下来。全书还收入合文、未识字及残字,并通过按语说明部分文字的构形、读音、意义和归字依据。正文之后附有笔画检字表,即使不知道字音,也可以根据字形线索查找。

由此,《文字全编》既为古文字、汉字史和出土文献研究提供依据,也使书法、篆刻和汉字爱好者得以近距离观察汉代人的真实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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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全三册)

两书同以马王堆汉墓简帛为对象,体例各有侧重。《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修订本)》重在呈现图版、释文与注释,是基础总集;《马王堆汉墓简帛文字全编》汇集字形、标明出处、辨析归属,是重要字编。前者见材料全貌,后者便于逐字查检互证。对于相关领域研究者,两书可相互参照;对于图书馆、文博机构、高校院系及古籍、书法爱好者,亦宜典藏、披览。

结语

从马王堆汉墓发掘,到简帛整理、图版公布、释文注释,再到字形全编,这条路已经走了半个多世纪。它提示我们,真正重要的学术出版,常常不是追逐一个短暂热点,而是把材料保存好、把证据整理清楚。所谓“研究到每一个字”,并非一句夸张的宣传语,而是这两部大书朴素、令人敬佩的工作方式。

从整篇文献到单字墨迹,从一座汉墓到一个时代的知识世界,这两部大书所保存的,不只是研究资料,也是汉字与中华文明一路走来的真实痕迹。

(统筹:一北;编辑:岚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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