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达斯案”的雪球,终于滚到了总统办公室门口。
8月19日,乌克兰国家反腐局(NABU)联合多个部门闯进总统府,突击搜查了总统办公室副主任伊琳娜·穆德拉的办公场所。没有等待完整司法调查结果出炉,泽连斯基于同一天签署总统令解除其职务。看来,泽连斯基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位核心幕僚不干净。
穆德拉的腐败线索,其实在坊间早有流传。
伊琳娜・穆德拉有一个事实伴侣叫帕维尔・波利亚鲁什,事实伴侣就是未登记正式婚姻,但现实中就是两口子。没有结婚,大概率是为了更加方便贪赃枉法吧。波利亚鲁什任职乌克兰国家银行不良资产管理局负责人,属于金融体系高级官员,两者强强联合,合作愉快得一批。
波利亚鲁什在基辅高档小区购入一套90㎡公寓,成交价约3万美元,每平方米单价仅为同小区市价的四分之一,舆论质疑其利用身份特权拿到远低于市场价的房产。二人部分资产登记在亲属名下,规避公职人员财产申报审查的事曝光后,舆论监督对他们毫发无损。
与此前被调查的办公室主任安德烈・叶尔马克不同,律师出身的伊琳娜・穆德拉并非泽连斯基竞选时期的私人旧友,属于战争期间凭借专业能力被泽连斯基提拔起来的技术型核心幕僚。主要负责司法改革、对俄战争赔偿国际法谈判、对接欧盟入欧法治条件,深度参与顶层决策。由此可见,泽连斯基政府中无论是其私人密友,还是其他官员,一个个都在利用战争大发国难财,大搂特搂。我们常说,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一窝。如今房间里发现了一窝蟑螂,可见这房间的生态和环境是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真是不得不佩服乌克兰人民的忍耐能力,更不得不佩服西方的控场能力。
看看当年亚努科维奇,只是因为没有如美国和欧洲的愿一边倒向西方,结果先后两次被人家用颜色革命给推翻,乌泱乌泱的乌克兰人上街。现如今,国家烂成这个样子也没见乌克兰人上街,就问你服不服幕后力量的控制能力。
无论是叶尔马克,还是穆德拉,不过只是乌克兰腐败大案“米达斯(Midas)”案的冰山一角。这个犯罪集团由商人季穆尔・明季奇牵头,前能源部长、后转任司法部长格尔曼・加卢先科,以及前副总理、能源集团高管等共同参与,目前查实的贪腐金额近1亿美元。
反腐行动本身,比腐败更值得玩味。
“米达斯案”之所以在沉寂两年后骤然升级——NABU于2024年已掌握相关线索,却迟迟未公开推进——根本原因不在腐败本身,而在权力博弈。从曝光的穆德拉窃听录音中可以看到,她评价NABU负责人“不是自己人”,并谋划更换反腐高层、掌握司法人事。大家觉得,一位总统府高官谋划更换反腐高层、掌握司法人事,会是谁的意思?
按我们中国人的理解,这些反腐机构理应受泽连斯基制约,为什么不是自己人?其实不然。乌克兰国家反腐局(NABU)、专门反腐检察院(SAPO)是2014年后在欧美推动下设立的独立机构,经费、制度设计高度受欧盟、美国影响,不受总统直接管辖。
乌克兰的NABU、SAPO类似于日本的东京地检特搜部和韩国检察厅,是美西方节制和控制所在国政治人物的监军。相对而言,乌克兰NABU、SAPO直接受美欧控制,而日韩的相关机构则是改造、渗透原有本土司法情报体系。
作为一个在战争时期崛起的强势总统(类似于民国的常凯申),泽连斯基显然不想完全被美欧控制,于是双方便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从特朗普上台后多次出言羞辱泽连斯基,以及美欧与泽连斯基在乌克兰总统大选的分歧就可以看出来。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多次公开表示“欧洲应该自己保卫自己”,抱怨泽连斯基“不知感恩”。欧盟虽然还在维系官方支持姿态,内部对泽连斯基政权腐败的容忍度也在下降。NABU的行动,不是独立司法权的彰显,是美欧敲打泽连斯基的一记警钟。
现在的问题是,依靠挑战俄罗斯上位的泽连斯基,无法完全摆脱美西方的控制,而依然需要泽连斯基带领乌克兰抗俄的美西方,也不能把泽连斯基逼得太急。所以即便乌克兰最大的腐败案仍在扩散,但各方的争斗仍属于微操,总体可控。
去年7月,泽连斯基曾试图立法削弱NABU独立权限,想把反腐机构纳入行政体系控制,欧盟立刻发出强硬警告,迫使乌政府收回法案。现如今,无论是美国还是欧盟,仍没有下决心把泽连斯基换了。他们敲打泽连斯基,只是希望他要有当棋子的觉悟,不要自行其是。
“米达斯案”查到最后,查出来的是谁才是乌克兰真正的话事人。泽连斯基解职穆德拉,不过是为平衡各方利益牺牲一枚棋子。至于乌克兰人民,早已被本国政客扔到乌东绞肉机中当“填线宝宝”,成为他们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仅仅穆德拉一名高官,被查处的赃款就有340万美元(具体金额肯定比这多)。再想一想那些死在荒原中的乌克兰士兵,家属们想讨要其工资和抚恤金而不得的时候,他们为这个国家战斗的意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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