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口腔血泡，把年轻医生逼到想弃业：现在行医，真的太怕了
最近整个医护圈都在传一段视频，一个网名叫“夏夏饱饱”口腔科医生，开完一整天的医疗鉴定会，坐在返程的动车上，边录视频边哭。
不是委屈某一次不公，是积攒了好几年的行医谨慎、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彻底塌了。那种无力，真的只有天天坐门诊的人，才能彻彻底底感同身受。
老话讲，医者仁心，亦担千钧。以前总觉得，这话是夸奖，是医者的初心底色。现在才慢慢发现，这千钧重量，很多时候压得太片面，出事的所有未知风险，最后大多都是一线医生自己扛。
整件事真的简单到离谱，离谱到让人唏嘘。
那天门诊来了一位老年患者，自己走路进的诊室，精神头看着完全没问题。老人说自己口腔出血两天，嘴里长了个血泡，除此之外，没有头晕、没有呕吐、手脚也没有发麻的情况。
接诊的医生真的够细心了，反复问了好几遍，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些基础毛病，平时吃不吃抗凝的药物。老人全程都很肯定，说没有，啥药也没吃。
查体也很直观，就诊当时，患者口腔早就不流血了，就孤零零一个普通的黏膜血泡。
说句圈内大白话，这种血泡，口腔医生门诊经常都能碰到。
大多就是吃饭不小心咬到、吃点硬的、烫的磨出来的，纯粹局部小问题，压根算不上什么需要全面筛查的病症。从业久的医生，一眼就能判断个大概，这是临床攒出来的经验，不是敷衍。
那次接诊，医生没做任何多余操作，没有洗牙，没有拔牙，连一点有创处理都没有。就给了患者一包备用棉球，反复叮嘱，回家要是再出血，或者身上有一丁点不舒服，立马回来复诊，不行就直接去急诊。
真的，放在任何一家正规门诊，任何人坐诊，遇到一模一样的情况，大都是这套处理方式。
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口腔血泡，当天夜里，患者突然突发头晕呕吐，紧急送医抢救，最终确诊脑出血、脑疝，遗憾离世。
亲人骤然离世，家属选择起诉首诊医生，申请医疗鉴定。
专家组事后复盘，接连质疑：为什么不抽血查凝血？为什么不做头颅CT？为什么不请内科会诊？
站在结果面前，这些话听着都太对了。可谁能把自己代入当天的门诊现场啊？
无基础病、无服药史、无活动性出血、无任何神经系统症状，全部都是阴性。就凭一个口腔血泡，让患者去做全套抽血、脑部CT、跨科会诊？
说实话，真这么做了，大概率又会被患者吐槽过度医疗、黑心创收。我们做医生的，真的两头为难，怎么做都是错。
这案子一出，所有同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韩杰案。
真的太像了，像到让人心里发慌。都是患者早期症状极度隐匿，都是医生依规行医、谨慎接诊，都是最后出了悲剧，所有人立刻开启上帝视角，开始逐条挑错。
医学本身预判不了的未知风险，轻飘飘一句“认知不足”，就全部归责到医生身上。
涉事的这位医生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行医一直格外谨慎，我看她视频的时候真的心里发酸。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久，从来不敢怠慢任何一个患者，最后就因为一次极低概率的意外，背上了官司。
她在视频里说，不想当医生了。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夸张，也一点都不觉得矫情。换谁经历这种事，都会寒心，都会疲惫。
最近圈内一直有人聊「首诊背锅制」，我以前还觉得是大家吐槽过头了，现在才发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原本的首诊负责制，初衷是约束医生不推诿、不敷衍，守住患者的就医安全。现在慢慢变味了，彻底变味了。变成了只要患者后续出事，不管病情多隐匿、多超出临床常规认知，首诊的那个人，就必须兜底，必须担责。
干临床这么多年，最深的感受就是，医学真的不是万能的。
太多危重疾病的早期，一丁点征兆都没有，藏在最普通的小病下面。我们靠查体、靠问诊、靠经验判断，能规避绝大多数风险，但真的做不到百分百预判所有未知。这是医学的局限，不是医生的失职。
可现在行业的容错率，实在太低太低了。低到我们不敢相信自己的临床判断，低到所有人都只能被迫选择防御性医疗。
现在坐门诊，说实话，我第一想法早就不是怎么给患者省钱、怎么简化治疗了。是怎么避险。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血泡，一个普通的咽痛，为了不担责，只能把检查全开满。抽血、CT、会诊，一样不落。患者不愿意做？那就必须签字留痕，把所有风险，硬生生转移出去。
我心里清楚，这是过度医疗，这是没必要的筛查。但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只想安安稳稳行医，不想兢兢业业好几年，最后一场意外毁了所有。
久而久之，吃亏的从来都是普通老百姓。看病越来越贵，流程越来越繁琐，一点小毛病都要层层筛查。而我们医者的初心，也在一次次的追责和猜忌里，慢慢磨没了。
真正玩忽职守、敷衍懈怠的医生，必须追责，必须处罚。医疗行业必须有底线，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我始终觉得，不能用结局的完美，去审判过程的有限。
古人说，医有不治之症，术有不及之时。连古法医术都承认医学有局限，都懂人力终有穷尽的道理，偏偏现在，要求一线医生预判所有未知、兜底所有风险。
行医真的越来越像一场赌局。
你认真接诊、仔细问诊、依规处置，没用。只要结局不好，你就是错的。
真的挺无奈的。也挺疲惫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医生行医，最先考虑的不再是治病救人，而是自保。
这种局面，到最后，没有人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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