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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两个女儿十五岁的生日。
晚饭吃到一半，姐姐放下筷子，看了妹妹一眼。妹妹点了一下头。姐姐转过来对着我和她妈说：
“明天早上你们别起早，面我们来煮。”
说完她又夹了一筷子菜。妹妹补了一句“长寿面”，也没多解释，低头扒饭。
语气很平常。我和孩子妈对看了一眼，都没接话。
妹妹又说：“你们六点半起就行。”
两人继续吃饭，跟平时没两样。
我和孩子妈也继续夹菜。但这顿饭后半程，吃得比平时安静。
妹妹今年长高了不少，坐姿比以前直。姐姐还是老样子，挑葱挑蒜，拿筷子戳碗里的菜。可她刚才开口说那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点东西——不像以前，事事都要问我们怎么办。
吃完晚饭，姐姐收了自己的碗筷，妹妹也收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厨房。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她俩站在水槽边，一个冲一个接，没怎么说话，配合得挺顺。
想起去年生日，我和孩子妈一大早煮好面端到床头。俩孩子一个翻个身嘟囔“再睡五分钟”，另一个被子蒙头，伸一只手出来在空中摸索找筷子。
一年时间。
够一个孩子从“再睡五分钟”长到“明天早上你们别起早”。
碗筷收拾完，妹妹回房间写作业，姐姐抱着小电子琴在客厅弹唱。我坐在餐桌旁，忽然意识到——以前过生日前一天，总有人跑来问明天吃什么蛋糕、有没有礼物。今年到现在，一句没问。
孩子妈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没说话，看了看客厅里的姐姐，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关着的门。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我搁在桌上的手。
明天早上，水烧开，面下锅，油热了磕鸡蛋，葱花撒碗底，生抽和香油调出汤色。两个孩子站在灶台前，也许会手忙脚乱，可能把蛋煎碎，可能忘了放盐。
但那火是她们开的，面是她们下的，汤是她们调的。
十五年了，每年都是我们端着面叫她们起床。明天早上，换她们端着面叫我们。
我打算躺到听见厨房有动静再起。
那碗面端上桌的时候，不管什么样，我都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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