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圆方的第1609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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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今天的读书会，圆方领读了哈耶克的《致命的自负》。
在读书会上，大家讨论得比较热烈。
关于这本书，在前面几天，圆方已经做了一个基本的介绍。
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读读这篇文章。
而在今天完整的读书会讨论之后，圆方觉得自己对于这四个字又有了进一步深刻的认识。
今天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
大家好，我是圆方，今天我们一起聊聊：
重新理解“市场经济”
02
其实所谓“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之争，本质上是在讨论一个在任何时代都成立的问题。
一个社会用什么方式来组织千百万人的经济活动，才是最优的选择？
候选方案只有两类：
集中式
由一个中央权威收集信息、制定计划、分配资源，从上到下的来收集分配资源
分散式
由无数个体在抽象规则下（产权，契约，价格)各自决策，秩序从下向上涌现
这里的长期最优指的是：
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60年+)，能承载更多人口，创造更多财富，适应环境变化而不崩溃
先听听小伙伴们的意见？
（之所以不是100%，是因为政府本身一定会参与一定的经济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雇员，以及政府采购之类）
03
哈耶克认为，协调经济活动所需的知识，在原理上是不可能被集中的。
这里面因为知识，蕴藏着两重属性
分散性：
关于资源需求实际的知识散落在千百万市场参与者的头脑中，没有人知道全部，每个人只知道“特定时空下的具体情势”
默会性：
其中大量知识根本无法被言语所描述（如手艺、直觉、本地经验，对人的看法等）因此这些知识无法被上报，汇总，录入任何计划表格。
这里面举两个例子吧：
比如分散性，我们都说现在的年轻人一天有三个重大问题要决策。
早上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未来几天是想吃火锅还是想吃烤鱼，吃火锅是想吃酸汤的还是四川的，作为计划经济的组织方，更是不可能搜集到所有的知识。
比如默会性，今天许多男女都面临相亲的问题，而相亲最大的一个难度其实就是那三个字儿“看感觉”。
有的人看纸上的条件，总觉得这样可以，那也可以，但是一见面就是感觉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就是默会性。
这样的事情还表现在，今天你想去租个房子或者买个房子，其实背后都会有类似的“感觉”上的选择难题。
而市场经济对于这个问题给出的解不是“更努力地收集信息”，而是换了一条路。
用“价格”把无数的局部信息，压缩成一个数字信号。
任何物品和服务的稀缺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原因，价格上涨本身就会驱动千万人去节约、替代和创新中心。
04
很多人把市场经济的核心理解为效率提升，这个看法其实是不对的。
效率提升本身可以来自局部计划。
一个工厂内部的排产、一条流水线的节拍、一个项目组的分工，都能带来很高的效率。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需求判断错了，生产效率越高，堆积出来的无人需要的东西就越多，浪费反而越大。
市场经济的核心作用在于发现那些动态变化的、真实的需求。
需求本身不稳定，个人自己往往无法提前预知几天后的具体偏好，中央计划更不可能事前统计清楚。
市场通过一次次交易，把模糊的真实需求筛选出来。
价格和销量的变化会引导企业调整生产，这种调整不需要某个中心去理解全部原因。
05
有小伙伴在之前留言问，企业内部的管理难道不是计划经济吗？
其实企业内部管理同计划经济有本质区别，区别在于是否有外部约束。
企业内部运转是靠计划，但这些计划被三样东西限制住。
外部有价格。
企业内部可以下达指令，但企业出售的产品和服务最终要接受市场定价。价格变化会倒逼内部计划调整。
计划经济缺少这种外部感应机制，计划制定者无法及时感知真实稀缺程度，只能依赖下级汇报，信息在传递中失真。
企业会死亡。
如果企业计划失误会带来亏损，亏损到一定程度企业就会退出市场。退出机制让任何内部计划都有终点。
没有退出机制的计划才会演变成计划经济，因为错误可以长期存续，资源持续被错配。
企业长不大。
企业规模扩张会推高内部协调成本，超过一定边界后，外包比雇人更划算。
所以许多大企业宁可把非核心环节交给市场，也不无限扩大编制。
这种规模限制迫使企业保留在市场网络里，无法用一个内部计划覆盖一切。
所以我们会发现，局部计划只有在市场提供的外部约束下，才会把效率用在正确的地方。
一个工厂可以把良品率做到极高，把成本压到极低，但如果产品不被市场接受，这些效率都会变成库存。
企业内部计划的精细程度，挽救不了需求判断的错误。
市场负责让错误暴露，价格负责让错误承担代价，企业死亡负责让错误终止。
06
讨论到最后，我重新理解了市场经济这四个字。
市场经济的核心，在于让所有局部计划都暴露在价格、竞争和退出机制之下。
局部计划负责效率，市场负责发现需求并淘汰错误。
计划经济的问题，在于把局部计划的逻辑放大到全社会，同时抽掉了价格、死亡和规模边界这三重约束。
一个没有外部价格、没有退出机制、没有规模限制的计划体系，表面上看可以调动一切资源，实际上失去了发现真实需求和纠正错误的能力。
这可能就是哈耶克提醒我们的那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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