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欢迎来龙餐馆》的上映,展现华商在战火硝烟的伊拉克的奋斗历史和人性光辉。但影视剧不是完全的艺术虚构,却是有历史原型。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在战火硝烟的环境中,各国侨民为了活命,纷纷逃离了伊拉克。但却有一批中国人逆向而行,铤而走险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淘金。
很多观众疑惑,为什么在万人唯恐避之不及、危机四伏的战乱之地,为什么会成为华商眼中的淘金热土。这不是电影凭空编造的爽文剧情,背后是一段残酷又现实的中国人海外经商奋斗史。
一、商机早已注定:12年制裁,掏空了整个国家的民生
很多人以为商机始于 2003 年的炮火,其实根源早在海湾战争之后就埋下了。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联合国对伊拉克实施了长达十二年的贸易制裁,使得伊拉克除了石油产业之外,家电、服装、日用消费品等产业几乎陷入瘫痪之中,如伊拉克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的锅碗瓢盆和衣物鞋帽,基本都是制造不出来。
由于伊拉克国内民生物资长期紧缺,只能依靠外部商品输入,形成巨大产业链缺口。当时,萨达姆政府的“石油换食品”只能让老百姓勉强生活,根本修复不了工业体系。此时伊拉克物资的匮乏,已埋下了商机。
二、战火摧毁秩序,也炸开了重建红利
2003 年 3 月 20 日,伊拉克战争正式打响。当时美军大规模的军事打击,造成伊拉克城市基础设施大面积瘫痪,电厂被炸、供水管道损毁、水电中断、道路桥梁坍塌,医院、学校崩溃,旧的秩序都被摧毁……
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危险的战乱之地,但伊拉克旧的秩序被摧毁,需要一切从头修建,正所谓越混乱的地方,物资的稀缺性就越高,重建需求也越来越旺盛。在嗅觉敏锐的商人眼里,废墟之下却是重建带来的红利。
如战争虽然摧毁一切房屋、道路、水电系统,却使整个国家百废待兴、需要海量修复,这一切都刺激了建材和工程机械的需要,对建材、工程机械、五金物资需求旺盛。当时西方建材大企业拿走了合同的大头,但大量分包、小额物资采购向外开放,中国价廉物美的钢材、五金、建材,自然能满足了伊拉克的市场需要。
于是,大批国内商人在利润驱动下,趁着伊拉克战争还没完全结束,定准了伊拉克的战后重建风口,就驻扎约旦、迪拜蹲守,等待进入伊拉克的机会,目的是要想要分到一杯红利。
三、轻工业彻底空白,小商品造就暴利卖方市场
战争摧毁了伊拉克本地的工业,尤其是联合国对萨达姆政权的制裁,使伊拉克本地轻工业几乎陷入瘫痪之中,老百姓衣食住行需要的服装、家电、生活杂活极度短缺。2500万伊拉克民众,经历多年的物资匮乏,当战后重建后公务员获得补发的薪资之后,自然想疯狂购买商品,市场购买力一下就被释放了。
于是,中国商人把伊拉克百姓衣食住行需要的各类平价商品,通过迪拜、土耳其等中转站源源不断流进伊拉克。由于伊拉克的战乱,打破了原有的国家贸易规则,造成关税监管松散,没有关卡壁垒,中国的商品自然一路畅销无阻,不愁销路,利润丰厚。
如国内义乌、温州的日用商品流入伊拉克。很多利润可以达到 30% 以上,属于典型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再加上战争造成本土工厂残破,竞争对手几乎消失,中国商人只要把货物运到境内,几乎都没竞争对手的阻拦,不愁销路。
四、独一无二的“绿区经济”,战地催生暴利消费市场
电影重点刻画就是在美军绿区的餐饮赛道,乃是战后巴格达一门暴利生意。美军攻占巴格达之后,修筑高墙、防爆栅栏,圈出著名的“绿区”。在绿区驻扎着数万名美军士兵、军事承包商、各国记者、外交人员、NGO 工作人员。这群人拿着美元高薪,却被困在战乱忠心封闭的消费生态体系中。
如战乱的巴格达,当地的阿拉伯饮食单调,外来欧美人员只能长期吃军用干粮,极度渴望吃到异国风味的热饭。但当时商店关门、供应链断裂,这些拿着美元高薪的美军,日常只能啃冰冷的军用压缩干粮,想要吃到一顿干净可口的热饭,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再加上当地宗教环境是禁酒,对酒水管控严格,烈酒、啤酒供给严重不足。
因此,伊拉克战争的战后环境,造成了美军绿区存在庞大且几乎没有竞争的消费市场。电影《欢迎来龙餐馆》徐福开餐馆是虚构,但故事一个原型中国华商刘磊在巴格达,仅仅 以3700 美元为成本,在美军绿区开中式餐馆,白天做中餐炒饭,晚上转型酒水生意,巅峰单日营业额接近 4000 美元。在电影中美军悍马、直升机直接上门取餐,都来自于当事人的真实回忆。
五 所有暴利的背后,都是以命相搏的代价
但不要以为财富都是来得轻松,一切高额利润都是以生命作为赌注来换取的,风险和收益永远成正比。华商在巴格达的暴利,每一分都是以性命来换来的。
如根据在巴格达经商的两位华商——刘磊、帅学军事后回忆,即使处在相对安全的绿区,炮弹依旧会频繁落在餐馆周边五十米范围,炸弹曾经在距离住处三十米处轰然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曾经把人从床上掀翻在地上。
在战乱环境中,华商出门采购食材,随时都会遭遇武装劫匪;为了防止被抢劫和生命安全,华商们随时都携带枪支;害怕银行被匪徒抢劫自己存款全无,只能把钱藏在天花板夹层之中,不放在银行里。在战乱环境中承受巨大的心理创伤,这也使他们回国后听到鞭炮声响,身体都本能地卧倒避险。
在战乱环境中,华商都处在高温、缺水、治安失控之状态中,每一天都要赌能不能平安熬过晚上。
在华商中,比较代表性就是经营“宴龙湾大酒店”的陈宪忠,一边经营餐饮谋生时候,一边收留当地的华人难民。如2004 年七名中国劳工遭到武装分子绑架,陈宪忠经过多方奔走斡旋,把获救的人质安置在餐馆庇护。电影《欢迎来龙餐馆》,恰恰是把刘磊和陈宪忠这两类人的故事,揉合成主角徐福的人物形象。
电影中有一处极具深意的细节,就是那一道著名的“左宗棠鸡”。这一道菜不是湖南本土菜谱,也不是中国传统名菜,却是诞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台湾,专门为迎合西方人口味的改良中餐。
电影里的厨子徐福一开始拒绝烹饪这一道菜,认为是伪中餐,不愿意为了赚钱丢掉厨师的中文文化底气。但在战争环境中,为了生存赚钱,不得不做出这一道菜。这也是当年伊拉克华商的真实困境,为了赚外国人手中的美元,需要主动迎合对方的口味、规则与审美。因此,电影中这一幕镜头,把乱世商人尴尬境遇表达得淋漓尽致。
虽然有一些人认为,伊拉克战争时候的华商,都是发战争财。但这些华商不是天生得冒险家或者投机分子,大多是只是为了谋生的普通人。这些华商知道国内内卷严重,为了改变命运,只能赌上性命来伊拉克赚钱谋生。但是在保全自己时候,依然会发自善意,救助在战争中落难的孤儿。
结语:
回顾这一段历史,可以读懂电影中反映在伊拉克战火中谋生的中国人,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英雄,也不是逐利的投机者,更不是无畏的冒险家,只是一群想改变命运的普通人。在伊拉克战乱的乱世中,这些华商以性命谋生计,以善意暖乱世,这就是藏在电影背后最动人的中国底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