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府的算盘，东盟接不住。
8月18日，克里姆林宫。
普京跟敏昂莱握了手，拍了照，签了十份文件。
同一天，缅甸二号人物耶温乌已经坐上了飞往曼谷的飞机。
一个往北找普京，一个往南找泰国人。
两条线，同一天启动。
这不是巧合。
敏昂莱这趟莫斯科去得挺勤。
政变以来第七次了。
今年四月他刚当上总统，这也是他就任文职总统后第一次去莫斯科。
普京在克里姆林宫等他，俩人聊了双边关系、经济、安全、社会事务。
敏昂莱当着普京的面说了一句话——“缅甸是俄罗斯在东南亚可靠的伙伴”。
普京接了这话，说两国“在国际舞台上积极合作”，安全关系“正在发展”。
翻译一下：你被西方孤立没关系，我挺你。
谈完签了十份合作文件。
能源、科技、经济、文化都覆盖了。
普京还提了一嘴——俄罗斯“正在推进在缅甸建设小型核电站相关协议的落实”。
之前双方还签了核能开发协议，同意在载人航天领域合作，包括选拔和培训缅甸的第一名宇航员。
但最实在的还是军火。
俄罗斯联邦军事技术合作局局长舒加耶夫在敏昂莱访问期间说了一段话——“大量装备已经交付给缅甸”。
目前有“众多联合项目”，涉及飞机和之前交付战斗机的维护保养。
考虑到缅甸有出海口，“自然看到海军装备的合作机会”。
今年2月，缅甸和俄罗斯刚签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军事合作协议，细节没公开。
俄罗斯是缅甸最大的武器供应国。
缅甸军方用俄制战机空袭少数民族武装控制区。
联合国调查人员和一些人权组织指责军方用这些武器打平民。
但俄罗斯不在乎这些。
它继续卖，缅甸继续买。
敏昂莱在莫斯科待了几天。
与此同时，耶温乌已经到了曼谷。
耶温乌这个人，今年3月30日才接替敏昂莱当上国防军总司令。
敏昂莱卸下军职去当总统，把象征最高军权的金剑交到了耶温乌手里。
耶温乌原来是情报总长，敏昂莱的“头号亲信”。
分析人士说他就是敏昂莱的“耳目”。
8月20日，耶温乌在曼谷一家酒店会见了泰国武装部队最高司令乌克里斯。
这是他当上总司令以来第一次出国。
两人握了手，交换了文件。
谈什么？
2400公里的边境线。
这条边境线不是一般的麻烦。
缅甸内战打了五年多，保守估计死了超过10万人。
战火经常烧到泰国这边。
今年8月2日，缅甸军方第22轻步兵师跟克伦民族解放军在妙瓦底那边打起来。
机枪子弹直接飞过边境，打穿了泰国湄索县五栋民宅的围墙和天花板。
子弹还落进了寺庙。
当地居民早上正在做饭，突然听到枪声。
村长用广播通知所有人不要出门。
这不是第一次。
4月1日那次更狠，子弹和重型武器飞过边境，四到六个人受伤。
7月5日，60毫米迫击炮弹落在泰国屋顶上。
克伦邦那边，从去年10月到今年3月，军方发动了1461次空袭、炮击和地面攻击，打死135个平民。
泰国受不了这个。
所以耶温乌来了。
泰国军方声明说，两位军事领导人重点讨论了加强边境安全合作，联手打击毒品交易和网络诈骗，还有反恐、军训、人道援助和救灾。
还聊了跨境雾霾、林火和河流污染。
乌克里斯送了耶温乌一套空气质量监测设备。
泰国外长西哈萨给这次会见辩护——“这不是关乎合法性，而是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这四个字，把东盟的尴尬全说出来了。
2021年4月，东盟搞了个“五点共识”。
停止暴力、包容性对话、人道主义准入。
五年过去了，这五点共识基本停在纸面上。
今年7月东盟外长会议上，各国外长又重申了一遍“五点共识”。
菲律宾外长拉扎罗说，缅甸领导人重返东盟正式会议“还很遥远”，今年内不太可能。
话刚说完，泰国就干了相反的事。
8月6日，敏昂莱以总统身份访问曼谷，泰国总理阿努廷铺了红地毯高规格接待。
阿努廷公开表态支持缅甸重返东盟。
两周后，耶温乌又来了。
一个月内，缅甸军政府的一号和二号人物先后踏进曼谷。
缅甸问题特别顾问委员会说了一句话——“泰国拥抱一个军阀，已经烧毁了自己的信誉”。
让耶温乌也来，“只会让泰国蒙受更大耻辱”。
泰国不听这套。
原因很简单——2400公里边境线在那摆着。
缅甸内战不停，难民就往泰国跑，武装冲突就往泰国溢，毒品和人口贩运就顺着边境流进来。
东盟的“五点共识”解决不了这些具体问题。
泰国只能自己上手。
阿努廷政府搞了一套说法，叫“经过审慎调整的重新接触”。
说白了就是：东盟那套集体孤立不管用了，我得按我的方式来。
那问题来了。
东盟内部现在什么局面？
一面是菲律宾当轮值主席国，跟着美国一起喊话，要求敏昂莱“立即无条件”释放昂山素季。
一面是泰国敞开门接待缅甸军政府的一号和二号人物。
印尼外长说“五点共识”仍是主要参考框架。
越南也表态支持在“五点共识”基础上跟缅甸合作。
口号是一致的，行动是分裂的。
缅甸军政府看准了这一点。
敏昂莱跑莫斯科，是稳住后方。
俄罗斯是最大的武器供应国，有这条线在，西方的制裁就卡不死他。
耶温乌跑曼谷，是打开前方。
泰国是邻国，有边境问题要处理，有经济利益要谈，不可能一直跟着东盟的集体节奏走。
两条线一北一南，一个找大国背书，一个找邻国开门。
军政府在被孤立五年之后，正在用这种“双线并举”的方式，一点一点把东盟的集体防线拆开。
缅甸议会那边也没闲着。
7月9日，联邦议会通过一项议案，要求政府对东盟的“五点共识”进行全面审议。
三十名议员联署支持。
军政府的态度很明确——你的共识我可以不认，我的选举你最好认了。
今年初缅甸那场大选，西方和民主监督机构说是一场“ sham ”——假的。
昂山素季和她的政党被排除在外。
但泰国认了。
泰国一认，其他东盟国家就难办了。
你认还是不认？
你认了，就相当于承认军政府的合法性。
你不认，泰国已经在跟人家谈双边合作了。
东盟的“共同立场”正在被这种双边动作一点点掏空。
接下来会怎样？
如果更多的东盟成员国跟着泰国走——每个国家都跟缅甸搞自己的双边通道——那东盟的集体决策就是个摆设。
缅甸军政府不需要说服所有东盟国家，只需要找到愿意“面对现实”的那几个就够了。
泰国已经开了这个头。
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国家还在观望。
但边境问题不只是泰国的，难民问题也不只是泰国的。
每个跟缅甸接壤或者邻近的国家都有自己的算盘。
敏昂莱在莫斯科签的那十份文件，短期内不会改变缅甸的国际孤立状态。
耶温乌在曼谷的这次会面，短期内也不会让缅甸重返东盟。
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信号很清楚——军政府不打算等东盟慢慢达成共识了。
它在用自己的节奏，一个一个地撬开周边国家的门。
东盟的底线还没崩，但裂缝已经看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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