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没轮子的火车吗？靠喷气发动机推着跑，最高能跑到 430 公里每小时，比现在的法国高铁 TGV 还快。这不是科幻场景，50 多年前真的造出来过，还打破了轨道速度世界纪录，只是最后被彻底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
1960 年代，全球铁路都陷入了困局。美国的城际客运铁路流失客户已经二十年，先是被州际公路分流，后来又被喷气式客机抢走客源。英国的部分线路直到 60 年代还在使用蒸汽机车。大众对火车的评价简单直接：慢、老旧，属于上个世纪。
问题的根源其实在车轮。大多数人不知道，火车车轮并不是圆柱形，而是略带锥形。这是 19 世纪工程学的精妙设计，但却有致命缺陷：当速度达到 230 公里每小时左右时，锥形车轮就会出现异常，列车开始左右摇摆，速度再快就可能脱轨。工程师把这种现象称为 “狩猎振荡”，也就是说，当时所有火车的速度上限，都被车轮的几何结构死死限制住了。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如果直接去掉车轮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法国人让・贝尔坦，早就思考了近十年。他绝非普通工程师：30 岁出头就当上了法国国营航空发动机公司 SNECMA 的助理技术总监，还发明了如今全球喷气式客机都在使用的反推装置。但他并不满足于此，1955 年辞职创业，1956 年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1957 年，团队成员在研究飞机发动机消音器时，重新发现了地面效应原理 —— 也就是后来苏联用来制造 “里海怪物” 地效飞行器的技术。贝尔坦立刻意识到，可以把这个原理用在火车上。
他的设计简洁又精妙：一辆流线型的车辆，靠倒 T 形混凝土单轨引导，通过车载压缩机产生的压缩空气垫悬浮，再用飞机发动机驱动螺旋桨或喷气发动机提供动力。贝尔坦把它称为 “没有机翼、紧贴地面的封闭飞机”。1961 年，他申请了气垫系统专利，气垫列车就此诞生。
1965 年 4 月，法国气垫列车公司正式成立，政府拨款 600 万法郎启动项目。当年 12 月，首台原型车 01 号完成，长 10 米，重 2.6 吨，搭载 260 马力航空发动机，在巴黎南郊的测试赛道上跑出了 100 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几天后就突破了 200 公里每小时，年末加装火箭助推后更是达到 303 公里每小时。
1967 年，原型车换装航空喷气发动机，时速达到 345 公里，比初代 TGV 商业运营时的巡航速度还快。
1974 年 3 月，改装后的 I80 原型车在奥尔良北部的测试赛道上，跑出了430 公里每小时的轨道速度纪录，这个纪录保持了整整 16 年，直到 1990 年 TGV 才将其打破。
当时全球 18 个国家的交通专家都前来参观试驾，包括美国交通部长和洛杉矶市长，回去后都立刻启动了本国的高速轨道项目。法国甚至为此发行了纪念邮票。
但风光背后，隐患已经浮现。
首先是成本问题：气垫列车需要全新的高架导轨，无法和现有铁路共享线路，初步估算，成本是改造 TGV 现有线路的两倍。
其次是噪音：I80 在 60 米外的噪音达到 90 到 95 分贝，相当于手持电锯的音量，在城市和郊区完全无法使用。
同时，法国国营铁路 SNCF 从一开始就把气垫列车当成竞争对手，暗中游说反对项目，还在并行推进自己的 TGV 项目。
1974 年，项目迎来转折点：先是签署了首条线路的合同，政府也给出了明确的支持承诺，但仅仅 12 天后，新当选的总统吉斯卡尔就宣布取消该项目，转而全力推进 TGV。
背后的原因至今成谜。有传言称，吉斯卡尔的妻子与法国重工业财团有关，而该财团正是 TGV 的支持者。工程师们始终认为，气垫列车不是被技术打败，而是被政治扼杀。
贝尔坦在 1975 年 12 月去世，享年 58 岁，至死都没能看到自己的列车搭载任何一名乘客。他的原型车后来被销毁，部分测试轨道如今还留在原地，只有路过的普通列车乘客可能会注意到这些遗迹。
有趣的是，当年贝尔坦设想的未来，如今已经在全球各地成为现实。上海磁浮列车悬浮在混凝土导轨上，没有轮子，靠直线电机驱动，最高运营速度达到 431 公里每小时，比当年的气垫列车仅快 1 公里。
中国还在研发 600 公里每小时的高速磁浮列车，日本的无人磁浮试验车也跑出了 603 公里每小时的时速。
那个被遗忘的无轮火车时代，终究还是来了，只是贝尔坦比所有人都早了整整 5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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