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虎王元帅
在讨论苏沃洛夫在 1799 年的战局时,我们常常看到两种言论,一种认为奥地利人限制了苏沃洛夫的发挥,是他的掣肘;另一种认为奥地利人是苏沃洛夫远征的中流砥柱。
我们在这里不讨论战场上奥军的表现,因为在意大利军团中,奥军兵力纸面上占到四分之三以上,在历次会战中奥军与俄军兵力也至少是 1:1 ,因此奥军的作用自然是不可或缺。我们也不想复读奥军在诺维会战以及一系列对要塞的围攻行动中发挥的作用,因为任何了解过 1799 年战史的人都会知道奥军发挥了他们本来就该发挥的作用。我们在这里仅仅通过一些书信、文件和时人的回忆口述,探讨奥地利人对苏沃洛夫来说起到了什么作用。
一、 俄国人眼里的奥地利人
在丹尼列夫斯基和米柳京编著的《 1799 年战局》五卷本中,毫不留情地批评 1799 年的奥地利当局——无论是奥地利军队还是奥地利政府。在第三卷中,米柳京写道: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依旧竭尽全力试图避免两位皇帝决裂:他安抚君主,称卡尔大公离开瑞士时已采取一切措施确保俄军在当地的安危,直至苏沃洛夫本人抵达。这位俄罗斯大使似乎轻信了这位狡猾的奥地利大臣为其行为所作的辩解。据图古特男爵所述,卡尔大公是迫于无奈才前往德国救援菲利普斯堡,他在瑞士留下的兵力绰绰有余——在该大臣看来,甚至没有足够资源供养更多军队。
然而,这样的解释无法令保罗皇帝满意。同样,伦敦内阁也认为卡尔大公突然从瑞士出兵完全违背了各盟国宫廷之间约定的总体计划。就在不久前,图古特男爵还亲自向英国使节保证, [ 卡尔 ] 大公只有在俄军以同等兵力占据相应阵地后才会从瑞士出发。……这位固执的奥地利大臣始终坚持自己的政治计划,但他却惧怕与所有盟友彻底决裂。他试图用各种手段和计谋来安抚伦敦与圣彼得堡的宫廷。”
在这里,米柳京还附上了一份帕维尔在 9 月发给苏沃洛夫的信件:
“卡尔大公的消极态度、维也纳宫廷妄图谋取私利的企图、其言辞中反复出现的‘以损失换取利益与享乐’的说法、几个世纪以来其所表现出的狡诈与表里不一的行径,以及对我明里暗地的奉承——包括约瑟夫大公为迎娶亚历山德拉·帕夫洛夫娜女大公而突然造访此地——这一切都促使我,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公爵,写下这封信,其中阐明了我的全部意图。我将执行权完全交由您行使,授权您处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并嘱托您维护我的荣誉与尊严,以及俄罗斯军队的荣耀。在兼顾这些重要事项的同时,也绝不能忽视共同事业的利益,而这一事业在您的手中正取得辉煌成果。”
俄国人认为奥地利人违背了与俄国人的协议,擅自命令卡尔大公在苏沃洛夫到达苏黎世前就前往德意志攻击曼海姆并解围菲利普斯堡。
(奥地利将领卡尔大公)
除了俄国人以外,英国人也对维也纳的这一行为表示抗议:
“伦敦方面得知奥地利大臣的新阴谋后愤慨不已。负责联军军事事务的英国代表马尔格雷夫勋爵接到伦敦内阁的命令,前往维也纳就出现的误会进行口头解释。但起初主动提出此要求的图古特男爵后来却背弃了自己的提议;由于自觉处境尴尬,他甚至拒绝与马尔格雷夫勋爵会面。英国内阁对此举动极为恼火,于是下令指示驻维也纳的英国大使明托勋爵:倘若图古特男爵坚持拒绝会面,便应辞别并离开维也纳。”
卡尔大公自己在其著作《 1799 年德意志和瑞士战局》中确认了来自维也纳的这一决定:“然而,这位奥地利统帅 [ 卡尔大公自己 ] 面临着另一项使命。就在马塞纳的作战行动尚未展开、俄军尚未抵达之际,他接到了来自宫廷的命令,其内容竟与迫使苏沃洛夫撤离意大利的命令如出一辙。
……于是决定由大公撤出瑞士,组建一支军团以保障南德意志的安全,并率领大部分部队沿莱茵河下游发起攻势,以配合英俄联合军队对荷兰的作战行动。
……那些不懂战争、无法估量作战行动的规模与价值,且仅凭政治观点来规划行动的人所制定的计划,必然会出现失误;同样,那些远离战场制定、等到执行时已不合时宜的提议也注定失败。”
维也纳宫廷命令大公务必严守所获命令的秘密,并无条件迅速执行,不得有任何异议。 ”
除了卡尔大公的行动以外,最让俄国人反感的是奥地利人在意大利事务上的极端执着。米柳京在《 1799 年战局》第四卷中写道:
“苏沃洛夫离开意大利后,奥地利人便完全控制了皮埃蒙特地区。整个地区由罗马皇帝的名义来治 理;所有的税收和财政收入都由奥地利人掌控;一切权力都掌握在帝国专员康奇尼伯爵以及奥地利军队总指挥梅拉斯男爵手中。被卡洛 · 埃马努埃莱国王任命为王国总督的安德烈伯爵,虽然只有头衔却毫无实权 ; 但这也让奥地利人感到不快。梅拉斯男爵要求安德烈伯爵辞去总督职务,以便皮埃蒙特地区不再存在其他权力机构,唯有帝国权力存在;还要求将皮埃蒙特军队编入奥地利军团并宣誓效忠皇帝。 ”
随后,米柳京提到安德烈伯爵与梅拉斯的参谋长扎赫的谈话:
“扎赫激烈反驳安德烈伯爵的异议:时而用甜言蜜语试 图说服他让步,时而以威胁相逼。 ‘ 让国王彻底忘掉皮埃蒙特吧, ’ 扎赫说道, ‘ 这片土地是奥地利人征服的,因此奥地利总指挥有权在此行使管辖权,就如同他率军进入普罗旺斯或其他法国领土时一样;也如同法国人在入侵奥地利时行使权力一般。 ’ 他还毫不掩饰地补充道: ‘ 没错,我们是征服者 —— 你们可以称我们为暴君,但我们的权力建立在八万大军的基础之上 …… ’ 安德烈伯爵则提及苏沃洛夫的公告以及 帕维尔 一世皇帝的承诺。扎赫怒不可遏: ‘ 正是! ’ 他喊道, ‘ 问题就在于苏沃洛夫的独断专行让贵国国王产生了不合时宜的野心! ’ 在激烈的争论中,扎赫 直截了当地 表示:在签订和约时,卡洛 · 埃马努埃莱国王或许能以热那亚里维埃拉地区来换取皮埃蒙特。 ”
显然在皮埃蒙特问题上,帕维尔就已经对维也纳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
“ 10 月 6 日,保罗一世颁布诏书,命令科雷切夫立即向图古特男爵索取关于以下两个问题的最明确、最直接的答复:第一,维也纳宫廷究竟期望在意大利获得哪些利益? 第二,它对撒丁国王有何意图?
‘ 同时请宣布, ’ 君主写道, ‘ 若对您所提问题给予满意答复出现丝毫延误,或者维也纳宫廷表露的意图与我的意愿相悖且超出其所能满足的范围,都将成为断绝一切往来与联系的理由;届时,我将把驻瑞士的俄军撤回,任由奥地利王室自生自灭 …… ’ 科雷切夫立即执行了君主的命令。图古特男爵再度试图以需要更多时间研究有关意大利的文件这一奇怪借口来回避明确答复 。 ”
10 月 21 日,帕维尔又写了一封信,由科洛雷多转交给弗朗茨:
“陛下理应已经知晓卡尔大公的军队过早撤离瑞士所带来的后果。从各方面考虑,这支军队本应留 在那里,直至意大利亲王元帅 [ 苏沃洛夫,此时他已是意大利公爵 ] 与科尔萨科夫中将的部队会合。由此可见,我的军队被那位我最为信赖的盟友抛弃,任由敌人宰割 ; 其政策也与我的意图完全背道而驰,为了扩张陛下的君主国,不惜牺牲拯救欧洲的利益。同时,我有诸多理由对贵国表里不一、阴险狡诈的行径感到不满(出于对皇帝陛下崇高身份的尊重,我不愿深究其动机)。我以当初援助贵国、助力贵军取得胜利的那份坦诚之心,现宣布从此不再顾及陛下的利益,而将专注于维护我自己及其他盟友的利益。我将不再与陛下协同行动,以免损害这一正义事业。谨致以应有的敬意 ”
卡尔大公在著作中关于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之间关系的变化对苏沃洛夫的影响也有所提及:
“苏沃洛夫在诺维停留了数日,第三次错失了通过强力追击来歼灭敌军的机会;他未能将战争推向法国边境,也未能通过占领热那亚及其海岸而建立起一条更短且更有利的部署线。政治局势阻碍了他的进展——他收到了来自维也纳、圣彼得堡和伦敦宫廷之间达成协议的消息,根据该协议,俄军须撤离意大利,此后将在瑞士独立作战,而一支由科尔萨科夫将军指挥的俄军军团早已从俄罗斯抵达那里。”
随后,卡尔大公作为奥地利将领,对维也纳在皮埃蒙特的计划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书中写道:
“奥地利方面则过于看重在意大利取得的征服成果,以至于不愿放弃对这些领土的完整控制权;它视外国部队的驻扎以及本国最高统帅的固执态度为实现其愿望的障碍。”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第六卷里简单提及了俄奥双方在皮埃蒙特问题上的争执: “帕维尔皇帝完全是以骑士的方式进行这场针对法国政府暴力和革命原则威胁的战争。他认为人们应该无条件地把从欧洲大盗法国那里夺回的一切还给原来的合法主人。但奥地利政府认为这些占领地是今后谈判时可用于讨价还价的筹码。……在此过程中,俄国人自然让奥地利人感到不舒服,因为奥地利人知道帕维尔皇帝在这一点上有不同意见。”
维也纳有时也会绕过苏沃洛夫,直接指挥在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诺维会战后的次日,也就是 8 月 16 日,维也纳发来指令,要求克勒瑙的奥地利部队转而撤回托斯卡纳和罗马涅地区。而苏沃洛夫则对此调动“深表遗憾”。
(俄国将领苏沃洛夫)
这次事件后不久,苏沃洛夫本人也收到了来自维也纳要求俄军前往瑞士的调令。他在 8 月 28 日和 31 日致信弗朗茨,恳请给予两个月的宽限期,以便留驻皮埃蒙特并解决法意边境山区的事宜。他指出,当最终前往瑞士的行动启动时,奥地利方面必须提供相应的装备和全套参谋人员予以支援,且应投入全部俄军力量,而不仅仅是德费尔登军团麾下的 12500 名作战人员,还应包括原定前往那不勒斯的罗森贝格 ( 原为雷宾德 ) 部队。弗朗茨仅同意了后几点要求,其余概不允准——俄军必须立即向瑞士进发。
卡尔大公在考察苏沃洛夫向瑞士的行军计划时,提到了他对维也纳要求苏沃洛夫向瑞士转移的观点: “无论苏沃洛夫采取何种行军方向,其机动计划都存在不可避免的缺陷;不过这一缺陷并非他的过错,因为其根源在于错误的计划——即试图从意大利而非德国,穿越最高耸的山地进入瑞士。”
二、 奥地利人眼里的苏沃洛夫
苏沃洛夫在接手指挥意大利的联军部队后,便在维罗纳附近停留了五天,用来重新整编部队并训练奥地利人。他向奥地利军队下发了加强刺刀训练的命令。这一点让奥地利人极为反感,在梅拉斯发给维也纳的信件中可见一斑: “……元帅只把那些迎合他自己想法的信息视为绝对可信的…… 我正处于人生中最糟糕的境地:不得不默许上层引发的混乱,眼睁睁看着来之不易的胜利从手中溜走,而这些胜利本可能带来深远的后果。
…… 我完全无法赢得苏沃洛夫 元帅 的信任 …… 行军速度实在太快了,完全没有任何军事上的考量 。 ”
苏沃洛夫大胆、异于常人、极其凶猛的作战风格也让奥地利人非常不适应。 5 月 17 日,梅拉斯从萨莱写给卡尔大公的信 中提到:
“ 我们行军时毫不顾及后方与侧翼,毫无防备,从不考量缘由与最终目的。总司令陆军元帅下定决心攻击敌人,最终在多次劝谏下决定在卡萨 — 蒂斯马渡过波河,以便沿波河左岸迎击敌人 。 ”
相对于梅拉斯这些典型的 “老学究式指挥官”,苏沃洛夫相当轻视部队的参谋工作,也极少听取身边人的意见。梅拉斯说道:“ [ 俄军将领们 ] 能够迅速意识到阿拉伯草原 [ 原文如此 ] 与此地破碎地形之间的巨大差异,但他们无法迅速适应战争方式的转变。他们中没有人敢向元帅提出任何微词,我能理解他们的难处,因为我自己也常被置之不理,甚至几乎见不到他本人。”
意大利军团一开始的参谋长卡斯特勒在 5 月 31 日写给图古特的信中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切均由陆军元帅苏沃洛夫伯爵 下令并执行 …… 我是军队中唯一协助这位伟 人 实施其宏大计划的人;那些不理解他的人则群起而攻之,指责我造成了军队中的混乱 —— 这种混乱实因那些本应执行元帅宏伟命令的人缺乏知识与诚意所致 …… 正是他吩咐我:必须进攻,必须向某地进军 …… 他不允许那些无知、迟钝且循规蹈矩的人去筹划细节。
……梅拉斯将军,尤其是他身边的人,希望所有行动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才能实施;而元帅则坚决 禁止这样做 ……”
颇为有趣的是,在同一封信件里,可见卡斯特勒对苏沃洛夫的崇拜之情: “这些计划在那些眼界狭窄的天才们看来简直是荒谬至极的妄想,正因如此,我们才失去了萨伏伊 和意大利 ……”
按照奥地利历史学家的观点,苏沃洛夫在 占领都灵后仍像在米兰时一样无所作为,只顾谋划如何应对法军的各种突发情况,在优柔寡断中白白浪费时间。 蒂伦说道: “ 苏沃洛夫最终不得不重新考虑作战计划。这位和蔼的老人虽为各种突发情况做好了准备,但实际上他根本无需等待这些情况发生,因为它们几乎不可能出现 …… 他本可以主动推动事态发展 …… 这确实是个令人惊叹的现象:苏沃洛夫在此处力求防范一切哪怕是不可思议的风险,因而选择静待事态发展,而非主动促成! ”
卡尔大公在著作中批评苏沃洛夫: “苏沃洛夫从未追求过恰当的战争方式来实现决定性目的,因为他没有明确的计划。他的直觉指引他去寻找对手所在之处并发起进攻,却全然不顾时间、兵力及运动因素——这种做法只能体现物质层面的决心,而无法展现精神上的果断,只会制造出快速有力行动的假象。”
两位奥地利军事历史学家 [ 蒂伦和拉科沙 ] 指责苏沃洛夫在特雷比亚战役后并未进军热那亚,而是安然留在亚历山德里亚。他们的论述几乎被逐字翻译如下: “ 凭借其优势兵力以及意大利人民对 联军 事业的支持, 联军 本有三次机会彻底击溃残存的敌军。但每次他们都给了法国人喘息之机,每次都忽视了果断出击的
重要性。他们懂得如何取胜,却不懂如何充分利用胜利成果。倘若克赖在马尼亚诺战役后没有放松对舍雷尔军队的监视,该军队必遭全歼;同样,若苏沃洛夫在渡过阿达河后紧追莫罗不放,而非前往皮亚琴察去应对所谓的新威胁,莫罗的军队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 ”
梅拉斯于 6 月 22 日致信宫廷军事委员会 , 信中指出, 卡斯特勒 缺乏秩序、精确度、可靠性、统筹能力及服从意识;指责他在情报工作上不够严谨。信中还批评他的军事行动既未以恰当形式制定也未得以执行,导致梅拉斯未能及时获悉苏沃洛夫元帅的各项部署;他在混乱中忽视了情报工作,却建议苏沃洛夫发动大规模进攻、围攻四座要塞并为十三座堡垒提供补给,还指责苏沃洛夫制定了偏离核心战略的作战计划。同样的梅拉斯还指责苏沃洛夫此前的作战行动缺乏条理,即便遭遇中断仍推进过快。
针对梅拉斯发出的第一封信,宫廷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蒂格伯爵回复称: “ 苏沃洛夫难以驾驭,这乃是其天性使然。他既不 喜欢 也不接受任何建议,无视对自己决定的异议,也懒于向部下透露计划细节。 ”
蒂格伯爵安抚梅拉斯,并秘密告知他将下令要求苏沃洛夫凡涉及重大军事行动的提议须事先呈报弗朗茨皇帝,且在获得最高批准前不得付诸实施 :
“ 鉴于陆军元帅苏沃洛夫伯爵在俄罗斯帝国军队中沿袭了 50 多年的习惯,他在下达军队调动及作战部署命令时往往不经过深思熟虑,也不在将军会议上进行商议,这些命令常以可直接执行的形式从他脑海中产生。正因如此,下属很难对他的命令提出反对意见或顾虑,更难以对其想法进行修改乃至推翻,也无法就任何军队所需的准备工作向他解释说明。基于苏沃洛夫这种已成自然的习惯 —— 他时而对一些人表现出好感,时而又心生不满 —— 身处其侧、负责落实其部署的人便 须 具备这样一种能力:在事情静默之际迅速给予恰当的引导,毫不耽搁地付诸实施,从而促成那些由紧急部署引发的行动。
…… 当苏沃洛夫要求在当地实施大规模计划时,由于各项已知的特定作战行动相互叠加,部队会被分散并割裂到极大范围,这可能引发极为严重的后果。因此,我仅能私下向阁下透露:苏沃洛夫伯爵的任何重大行动都会事先呈报给国王陛下,并等待最高命令下达 …… 此外,每当阁下收到苏沃洛夫的任何命令 —— 无论其重要性如何 —— 都应立即获悉,不得有任何延误;军需总监也不得在未经阁下知晓与批准的情况下 , 下达任何与作战相关的指令 。 ”( 7 月 11 日于维也纳)
马尔凯特上校致阿尔文齐的信, 1799 年 7 月 29 日 :
“ 所有将军,包括总司令(梅拉斯)在内,一想到要在对我军极为不利的地形上与敌人作战便战栗不已;蒂罗尔、格劳宾登以及我军曾在里维埃拉遭受的所有惨败的记忆令他们惊恐万分,因而他们都希望不要实施这项至关重要的军事 行 动。 ”
梅拉斯于 8 月 16 日呈报给苏沃洛夫的报告,称他已直接从宫廷军事委员会接到命令,须立即派遣一支由 弗勒利希 指挥、兵力约 8000 至 9000 人的部队前往托斯卡纳。为执行该命令,梅拉斯并未征求苏沃洛夫的意见便已安排 弗勒利希 部队的出发事宜。在同一份报告中,梅拉斯还表达了对军队被分成多支纵队后向里维埃拉进军可能引发的担忧,以及敌人趁机发动进攻的可能性。
(历史名画:苏沃洛夫穿越阿尔卑斯山)
三、 总论
以上,我们分成了两个部分说明了俄奥之间因外交关系恶化导致对战略方向的分歧,也说明了奥地利人对苏沃洛夫的看法。
公允地说,苏沃洛夫因其粗鲁无礼的行为招致奥地利人厌恶是正常的。据说在阿迪杰河畔的行军中,梅拉斯离开队列去收拢掉队的士兵,但却被苏沃洛夫训斥了一番。显然这种行为对联军的团结起不到任何好的影响。
我们知道了苏沃洛夫并不重视参谋工作,而在帕维尔废除俄军总参谋部后,俄军本就糟糕的文官系统也更加堕落,俄军的参谋系统聊胜于无。因此在意大利和瑞士的远征中,苏沃洛夫不得不有意无意地借助奥地利专业参谋军官的帮助。当立场上更倾向于元帅的卡斯特勒在特雷比亚负伤,被扎赫替代其参谋工作后,苏沃洛夫的处境变得比之前更困难:诺维会战后,苏沃洛夫本想追击法军直到热那亚,但却因奥地利人没能集齐足够粮草和驮兽而作罢;有些历史学家也会把苏沃洛夫在贝林佐纳无所事事等待五天的行为归结于奥地利人未能按承诺及时筹集足够多骡子。可见一旦奥地利参谋部开始低效甚至拒绝为其工作,苏沃洛夫将面临更大的困难。
另一方面,来自奥地利军事委员会甚至是弗朗茨皇帝本人的命令也在相当程度上干扰了苏沃洛夫的行动。尽管奥地利史学家否认 7 月时维也纳发送过命令给苏沃洛夫,但他们也承认奥地利军事委员会的低效、贪污导致苏沃洛夫没能力继续开展行动,因为他凑不齐足够的辎重。
但苏沃洛夫和俄国宫廷对卡尔大公的指责就纯是卡尔的意外之灾了。正如卡尔大公自己所述,来自维也纳的命令让他不得不回到德意志,但他也尽可能留下了一些部队(霍策的部队)协助在苏黎世的俄军进行防守,萨尔特科夫证实了这一点。
不过卡尔大公作为一位二十多岁就取得赫赫战功的年轻将领,不久前又连续取得了三次胜利(奥斯特拉赫、施托卡赫和苏黎世),因此骄傲自满,在信中对苏沃洛夫的言辞虽然算不上傲慢,但也称不上诚恳。再加之瑞士远征后苏沃洛夫已对奥地利人心灰意冷,卡尔大公的请求在苏沃洛夫看来就是不尊重他的表现,这对一个自我意识极强的老将军来说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参考资料
《 1799 年的俄军战史》(五卷) ——【俄】米哈伊洛夫斯基 - 丹尼列夫斯基
【俄】迪米特里 ·米柳京
《 1799 年德意志和瑞士战局》(两卷) ——【奥】卡尔大公
《战争论》第五、第六卷 ——【德】卡尔·克劳塞维茨
《阿尔卑斯山的雄鹰》 ——【英】克里斯托弗·达菲
《 1799 年的苏沃洛夫》 ——【俄】安德烈·萨维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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