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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南海辽阔的海域之上,散布着大量岛礁。很多人印象里,南海岛礁就是茫茫大海当中露出水面的小块石头,周围全是海水,只能停靠渔船,很难开展大规模建设。
但是有一处地方,距离我国大陆大约1300公里,原本只是一块大部分时间淹没在海面之下的水下礁石。经过多年稳步建设,礁石之上出现码头、跑道、楼房、基础设施,从一片水下暗礁,蜕变成海上重要的人居与保障据点,很多网友形象称之为“海上城市”。
这就是永暑礁。
很多人只听过永暑礁的名字,看过零散的图片,却并不清楚它过去是什么模样,建设过程经历哪些现实难题,如今岛上实际是什么状态。网上各类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已经建成繁华大城市,也有人片面夸大建设难度。
今天抛开网络上夸张的传言,用大白话还原永暑礁的前世今生,讲清楚从水下礁石到海上人工岛的完整过程,现实的建设成果、承担的职能,还有当下真实的生活场景,同时客观说明面临的现实限制。看完可以真正看懂我国南海岛礁建设的意义。
一、原本只是水下礁石,涨潮几乎看不见陆地
永暑礁隶属于南沙群岛,位置处在南海的中心区域,距离我国大陆海岸线约1300公里。放在地图上看,离本土非常遥远。
在开展人工陆域吹填建设之前,永暑礁本质是一座大型环礁。什么叫环礁?简单讲,海底珊瑚虫一代代繁衍,堆积形成巨大珊瑚礁盘,整体是椭圆形,礁盘面积很大,整个礁盘总面积能够达到一百多平方公里。
但是在自然状态下,绝大多数礁体都沉在海水下面。涨潮的时候,整个礁盘几乎全部被海水覆盖,只有极少数零星礁石会露出水面一点点,高度也就几十厘米。一旦风浪稍大,这点礁石也会被海浪完全吞没。退潮之后,大片礁盘才会露出,遍布礁石、珊瑚碎块,没有土壤,没有树木,没有淡水,根本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
过去几十年,只有我国渔民会在渔汛期间来到这里。渔船停靠礁盘边缘,渔民上礁短暂休整、补给水,不能够长期停留。没有房屋,没有道路,没有供电,大风大浪来临,人必须立刻回到船上。
在海洋国土层面,永暑礁的战略位置十分关键。它处在南沙群岛中部,周边通达多个海域通道。在这里建立稳固据点,能够守护我国海洋权益,保障渔业生产、海上航运安全,同时承担海上救援、气象观测、海洋科研等公共任务。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难题非常棘手:这里远离大陆上千公里,物资运输路途遥远;海洋环境恶劣,常年高温高湿,台风、巨浪轮番来袭;原本没有陆地,一切建设都要从零开始。
早些年,我国就在永暑礁设立第一代海洋观测站。那时候条件十分艰苦,工作人员只能在简易高脚屋当中驻守。高脚屋搭建在礁盘之上,几根柱子扎进海底,房子悬在海面。空间狭小,海风带着海盐腐蚀建筑,遇到台风巨浪,海水直接拍打房屋。物资全部依靠船舶长途运送,淡水、蔬菜十分紧缺,驻守人员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那一代驻守人员,在简陋的高脚屋里面,完成气象记录、海洋监测,守住这片海域,为后续的建设打下基础。但高脚屋只能满足少量人员短期值守,不可能实现大规模的开发利用。想要真正发挥这片礁盘的价值,必须改变“无陆地”的现状。
二、从礁石到人工岛,吹填造陆,大海之上造出陆地
想要在水下环礁上面造出陆地,核心手段就是吹填造陆。很多人对这个词比较陌生,大白话解释:利用大型疏浚船舶,把海底的砂石、珊瑚碎屑抽取出来,通过管道输送到礁盘圈定的区域,把海水排出去,砂石堆积抬高,一点点堆出高出海平面的陆地。
这项工作说起来简单,实际执行难度极大。
第一,距离太远。距离大陆1300多公里,大型工程船舶往返消耗巨大,燃油、设备配件、工程建材,全部要跨越茫茫南海运送过来。海上航行还会受到季节季风、台风的制约,台风来临,所有工程作业必须暂停,船舶要撤离避险。每年适合施工的窗口期是有限的。
第二,海洋环境腐蚀性极强。空气中充满海盐,钢铁、混凝土都容易被腐蚀,岛上所有建筑,都要做特殊的防腐处理,建筑标准和内陆城市完全不一样。
第三,礁盘地质特殊。下面是珊瑚礁基,不是坚硬岩石,造陆之后还要处理地基沉降问题。如果处理不到位,后期地面会出现沉降,建筑会开裂受损。
第四,还要兼顾海洋生态。吹填作业划定严格范围,尽可能降低对周边珊瑚、海洋生物的影响,并不是无限制把整个礁盘全部填成陆地。很多网友会有误解,以为整个一百多平方公里礁盘全部变成陆地,现实并不是这样。永暑礁整个大环礁很大,实际建成的人工陆域只是礁盘当中一小部分区域。
经过工程作业,原本大部分淹没在海里的区域,出现一块稳定高出海平面的陆地。有了陆地,才具备修建各类设施的基础。
陆地造出来,仅仅只是第一步。一片光秃秃的砂石陆地,还不能住人。岛上没有天然淡水,没有泥土,没有植被,所有生存条件都要人工搭建。
泥土从哪里来?一部分靠船舶外运土壤登岛,一部分探索改良本地珊瑚砂;淡水依靠海水淡化设备;电力依靠发电设备,后期不断优化供电系统。树苗、花草全部运送上岛,一点点绿化。
很多内陆城市,建房子可以就地取材,这里几乎一切物资都要跨海运输。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建筑钢材,蔬菜粮食,全部依靠船只运输。建设成本和内陆相比,高出很多倍。
经过持续建设,永暑礁人工岛上逐步成型,码头、大型机场跑道、楼房、医院、通信基站、道路、光伏设施陆续落地。
这里要纠正网络上一个流传很广的误区:永暑礁并不是一座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它是一座海上综合保障岛,而不是我们内地概念里人口密集的城市。网上一些短视频渲染“海上大都市”属于夸张说法,不符合现实情况。
三、如今永暑岛,岛上到底都有什么,真实生活什么样
很多人好奇,现在岛上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子,岛上都有哪些设施。
首先是基础设施。
岛上建有大型港口码头,可以停靠大型船舶,物资补给船、渔政船、科考船可以停靠装卸物资。修建了标准飞机跑道,能够起降大型运输机,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快速运送人员、物资,开展海上救援。
岛上有医院,具备基础诊疗手术能力。过往渔船渔民,如果海上突发伤病,可以到岛上就医,这在过去根本无法实现。以前南沙海域渔民一旦出现急病,只能冒着风浪长途返航大陆,很多时候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永暑岛医院,实实在在守护海上作业人员生命安全。
岛上建设通信基站,手机网络信号稳定,驻守人员可以和大陆家人通话联络,告别过去与世隔绝的状态。道路、供水、供电、污水处理系统全部配套。海水淡化设备,解决岛上淡水难题,满足生活和绿化用水。
绿化也是一大看点。刚刚吹填完成的时候,岛上遍地珊瑚砂,寸草不生。珊瑚砂盐碱度很高,普通植物很难存活。科研人员筛选耐盐碱、抗台风的树种花草,一点点改良土壤。现在岛上已经有成片的绿植,树木草坪随处可见,改变光秃秃海岛样貌,既美化环境,也能够防风固土。
岛上的人员构成,主要是驻守工作人员、科研人员、医护人员、技术保障人员,还有少量运维人员,并没有大规模普通居民定居。人口规模不大,不会像内地城市那样大街小巷商铺林立。
日常生活物资,粮食、肉类、蔬菜水果,大部分依靠补给船定期运送。海上路途遥远,如果遇到台风天气,船舶无法按时抵达,物资供应节奏会受到影响。所以岛上也开辟小型温室种植大棚,尝试自己种植蔬菜,补充新鲜食材,减少对外部运输的依赖。
岛上生活也有不少现实考验。地处热带海洋,常年高温,湿度大,紫外线极强,台风季节要做好防风防范。空气盐分高,物品容易生锈,设备需要经常性维护保养。
虽然条件依旧和内地城市有差距,但是对比早年高脚屋时代,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面对茫茫大海孤立无援,现在岛上有完整的保障体系。
除了生活保障,永暑岛承担很多公共职能。
第一,海洋气象监测。持续收集南海海域气象、海洋水文数据,为周边渔船航运提供气象预警,台风来临之前,能够更早发布信息,保护海上船只安全。
第二,海上应急救援。南海航线繁忙,渔船商船众多,一旦出现船舶故障、人员遇险,永暑岛作为海上支点,可以快速响应,开展救援。
第三,海洋科学研究。依托岛屿开展珊瑚、海洋生物、海洋环境相关科研工作。
第四,守护渔业生产,维护我国南海相关海洋权益,为我国渔民作业提供后方保障。
四、为什么我们要花大力气,在千里之外建设岛礁
有一部分人会提出疑问:距离大陆一千三百公里,建设条件艰苦,投入巨大,为什么一定要把水下礁石建设成人工岛?
我们可以从几个现实角度来看。
第一,海洋国土的现实需要。南沙海域是我国传统渔场,千百年来我国渔民在此捕鱼作业。过去岛礁条件简陋,渔民出海遇到风浪,缺少就近避风休整、看病的地方。岛礁建设,首先是保护我国渔民的切身利益,给海上劳动者一个可靠的海上落脚点。
第二,航运安全。南海是非常重要的国际航运通道,大量商船从此通行。岛上气象、通信、救援设施,能够为过往船只提供服务,减少海上事故带来的损失。
第三,国防安全层面。南海海域辽阔,距离本土遥远。在南沙拥有稳固的综合据点,能够提升海域态势感知能力,及时掌握海上各类情况,守护我国南部海疆安全。
第四,科研价值。南海海洋生态复杂,依托岛礁,我们可以长期开展海洋科考,研究珊瑚生态、海洋气候,获取长期连续观测数据。
同时也要客观认清现实的边界。人工岛受到礁盘本身地理条件限制,礁盘规模、淡水资源、物资补给都存在上限。它不可能无限扩张,也不会发展成内地那种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它的定位是海上综合保障基地,而不是大型工商业城市。
网上部分自媒体为博取流量,渲染高楼林立、人口稠密的海上都市,属于过度演绎,并不是真实情况。我们看待南海岛礁建设,既要看到建设取得的巨大成就,也要尊重海洋地理客观条件,拒绝夸张化的网络传言。
五、南海岛礁建设,不是简单“堆沙子”,背后是一整套硬核实力
很多人只看到岛上楼房跑道,却容易忽略,能够在远海完成这样的工程,背后是国家工业、造船、工程技术的综合实力。
远海吹填造陆,核心装备就是大型疏浚船。要在远离陆地的大海上,抽取海底砂石,远距离输送堆积,对船舶的动力、管道系统、抗风浪能力要求极高。过去这类高端装备被国外垄断,经过国内技术攻关,我国自主建造大型疏浚船舶,才能够支撑远海岛礁工程。
除了造陆本身,后续的地基处理、海岛建筑抗腐蚀技术、海水淡化、海岛土壤改良、海岛绿化,每一项都要解决特殊难题。普通内陆的建设经验,搬到远海海岛很多行不通,需要科研人员、工程人员一点点摸索实验。
还有远距离物资保障能力。上千公里海上运输,船舶调度,物资统筹,同样考验整套后勤体系。
一块水下礁石,蜕变为功能完备的海上据点,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是一代又一代人接力得来。从最早简陋高脚屋,到如今设施齐全的人工岛,背后有工程建设者、驻守人员、科研工作者的付出。
同时我们坚持,岛礁建设不破坏海洋生态,施工过程当中设置生态保护措施,保护珊瑚礁和海洋生物,做到开发和保护兼顾。
六、写在最后
永暑礁,从一块涨潮就几乎消失的水下礁石,变成如今功能完备的永暑岛,是我国南海建设当中极具代表性的缩影。
它没有网络传言里繁华大都市的模样,却实实在在在千里之外的南海,搭建起一座海上支点。守护渔民、保障航运、开展科研、守护海疆,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千三百公里的遥远距离,大海风浪重重,物资运输艰难,每一寸陆地,每一栋建筑,每一棵绿植,都来之不易。
看待南海岛礁,不要被短视频夸张的标题误导,认清它真实的定位与现状。这片蓝色国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客观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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