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一男子今晨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48岁,令人惋惜凌晨三点十七分,心电监护仪拉成了一条直线。

护士拔掉了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动作很轻,好像怕吵醒他。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是济南初夏的夜,隐约能听见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他妻子坐在床边,手还握着他逐渐凉下去的手。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回复。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对话框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夜十一点四十分发出的,只有六个字:"爸,我明天来看你。"

对方没有回复。

他母亲是去年冬天走的,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离开,总共四个月。那四个月里他每周从济南往老家跑,单程三个小时车程,油费过路费花了不少,他没抱怨过一句。

但最后那天他没赶上。

母亲走的时候是凌晨,他接到电话从济南往家赶,高速上起了雾,封了路。他绕国道开了四个多小时,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穿好了寿衣,脸上盖着黄纸。

他在灵堂前跪了整整一天,没吃饭,也没说话。后来他告诉我,他最后悔的,是前一天晚上母亲给他打电话说"胸口有点闷"的时候,他回了一句:"妈,你自己先观察观察,我明天忙完就回去。"

他以为还有明天。

母亲走后,他整个人变了很多。以前是个工作狂,一周七天泡在公司,后来开始准时下班,周末带老婆孩子去爬千佛山、逛大明湖。他把母亲用过的那个保温杯放在办公桌上,每天往里倒热水,虽然从没喝过。

但他自己身体其实早就出问题了。

去年体检的时候,他的肝功能指标就不正常。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他说"等项目忙完就去",项目忙完了还有下一个项目,拖了大半年。今年三月份终于去查了,肝癌,中晚期。

他老婆拿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哭了一整夜,他倒是一脸平静,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治吧。"

化疗做了四期,人瘦了一圈,头发掉了一大半。但精神还行,每次我们去看他,他还能笑着开玩笑,说"等好了请你们吃把子肉"。他闺女今年中考,他说要亲自送她去考场,在校门口等她出来。

三天前他突然恶化,转进了ICU。昏迷之前,他拿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发了条微信:"爸,我明天来看你。"

他爸今年七十二岁,独居在老家,耳朵不好,晚上睡觉手机总是静音。

他没能等到那个"明天"。

护士把床单拉上去,盖过他的脸。他老婆终于哭出来了,整个人伏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那条发出去的消息始终没有变成"已读"。

凌晨四点,医院走廊里来了几个人,是他单位的同事。有人拎着一袋包子,还冒着热气,说是路过买的,但谁也没吃。他们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就那么站着。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的高架桥开始堵车,早高峰来了。一辆辆亮着尾灯的车排成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每个人都赶着去上班、去开会、去见客户,像他以前一样。

他们的手机里也许也躺着一些未读的消息,一些"明天再说"的约定,一些"忙完这阵子就去"的承诺。

而他再也没机会了。

四十八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他抽屉里还放着一张全家福,春节拍的,他妈坐在中间抱着孙女,他站在后面笑得很用力。那时候他肝上那个肿瘤可能已经开始长了,只是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发出去的那条微信,会永远停在"未读"的状态。

天亮了。阳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床上。护士进来收拾东西,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一个纸箱里。

里面还有半杯水,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