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周岁宴这天,范雅客本来想好好扬眉吐气的。

她特意让后厨加了道胡饼,当着满屋京圈夫人的面说,这是夫君俞敬修特意给她做的,知道她爱吃。 宾客们一片起哄,夸俞大人疼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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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雅客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可她心里门儿清,这道胡饼上撒满了香料,她从小吃不得香料,俞敬修跟她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道胡饼是做给谁的?

做给远处那个刚从甘霖镇回来的傅庭芸的。

范雅客望着那盘胡饼,愁容满面。 旁边女宾还在叽叽喳喳,说赵凌和傅庭芸真是恩爱,就像范雅客和俞敬修一样恩爱。 范雅客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酸、无奈、又心虚。

别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只有她自己知道,俞敬修早就跟她貌合神离了。

这事儿得从5年前说起。

2016年8月9日《花开锦绣》在腾讯视频独播,8月11日上星东方卫视,讲的是傅庭芸和赵凌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俞敬修作为京都御史俞大人的独子,自诩清正,看不上母亲俞夫人在官场边缘游走的那套手段。

他为了反抗母亲操控婚姻,自己挑了教书先生的女儿范雅客。

当初他怎么看上范雅客的? 就因为一盆水仙,他觉得这姑娘品性高洁,是脱俗之人。 再加上范雅客当世大儒之女,家道中落长期寄居傅家,看起来是个知心人。

可这姑娘是个狠人。

她爹给她陪嫁的十箱宋版孤本《四书章句集注》,那是天下仅此一本的宝贝。 结果范雅客为了给闫夫人送一份拿得出手的寿礼,直接卖了三箱。

俞夫人多精明一人啊,悄悄把钱出了把古籍赎了回来,专挑大婚那天推到了俞敬修面前。

俞敬修脸当场就绿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攀附权贵,最珍视清贵文脉。 结果自己千挑万选的知心人,是个为了黄白之物能典当文脉底蕴的人。

大婚当晚,俞敬修就没跟她圆房。

这婚事从根儿上就歪了。 俞敬修娶她,本来就是为了反抗母亲,拿她当棋子。 范雅客作伪证陷害闺蜜傅庭芸,帮着俞敬修把傅庭芸送进了碧云庵,差点被灌毒药。

她以为自己赢了。

结果赢了个寂寞。

新帝登基后,俞敬修考中状元,以新科状元身份随外察团到了甘霖镇

他去甘霖镇干嘛? 明面上外察,暗地里勾结对赵凌不满的李参议,想在马场房梁上做手脚,诬陷赵凌强征民马、虚报军功。

赵凌啥人啊,早就察觉了,将计就计,让杨玉成安排人手松动了马场房梁的钉子。

风霾一来,房梁塌了,俞敬修被压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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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路过。 这姑娘跟俞敬修有旧怨啊,当初就是俞敬修暗中指使范雅客作伪证,毁了她名节。 可人命关天,傅庭芸还是出手相救了。

就是这一救,俞敬修整个世界观崩塌了。

养伤那段时间,俞敬修才真正看清傅庭芸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姑娘在甘霖镇接手女诫堂,摒弃迂腐女德,开设算学、农桑等实用课业,教当地女子安身本领。 她清醒坚韧,审时度势,有勇有谋,哪怕身处绝境依然从容自救。

俞敬修开始为当年的诬陷行为感到愧疚。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他在甘霖镇看到的傅庭芸,和5年前他印象里那个"私相授受的污名女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亲手毁掉过的那个傅庭芸,原来根本不是世人以为的样子。

认知颠覆。

回家再看范雅客,反差大到没法忽视。

范雅客在那儿卖古籍换钱攀附权贵,傅庭芸在甘霖镇白手起家开女诫堂。 一个见利忘本自断文脉,一个在绝境里活成了玉兰。

俞敬修心里那点儿对"清雅水仙"的念想,彻底碎了。

更扎心的是第十四集那个画面。 俞敬修把他之前卖掉的古籍一本一本找回来,亲自修复,想告诉范雅客,你看你曾经丢掉的东西,我帮你捡回来了。

范雅客拿到那些古籍残页,一脸不耐烦,跟墨盏抱怨说,成日在翰林院看书还嫌不够,怎么回了家,还做这些职责之外的杂事? 顺手就把残页扔一边了。

俞敬修全看在眼里,说了一句话:若早知道,她不一定配做大奶奶。

这话多重啊。 一个男人说你不配做他妻子,这不是气话,这是心死了。

周岁宴这一天,是范雅客的滑铁卢。

她想着自己为俞府生了个儿子吉哥儿,母凭子贵,能在俞府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 特意办周岁宴,把半个京圈夫人都请了过来,就想彰显自己俞家大奶奶的派头。

结果俞夫人亲自抱着孙子出来主持抓周。 按规矩,主角应该是孩子的亲娘,婆婆却亲自抱孩子主持,等于当众否定了范雅客的身份。

俞夫人还当众跟傅庭芸亲近,宣布赵凌升职得到圣上恩宠的事。 在场所有宾客都向傅庭芸投来羡慕的目光。

紧接着,赵凌不请自来,双膝跪地,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给傅庭芸当凳子踩着上轿。 这个场景,五年前有过一次。 五年前震惊所有的女宾,五年后同样如此。

范雅客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她想借胡饼秀恩爱,说自己爱吃,夫君特意准备的。 可她心里清楚,俞敬修是在后院无意间看到傅庭芸,知道傅庭芸刚从西北回来,特意让后厨加的这道胡饼。

胡饼是甘霖镇的做法,是傅庭芸的影子。

俞敬修远在京城,心在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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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雅客防得那么严,凡是身边出现一个美艳的女子,她都非常警惕和不安。 她断然不会让那些美艳的女子出现在俞敬修面前,怕被偷家。

她防住了人,没防住胡饼。

这道胡饼,就是俞敬修在向傅庭芸隔空表白。

范雅客还傻乎乎地在众人面前给自己加戏,说夫君从西北回来带了胡饼给她。 得到了众夫人的称赞后,她很得意地露出笑容。

可她心里那个苦啊,比胡饼上的香料还呛。

更讽刺的是后面俞敬修纳吴小姐为妾。 吴小姐穿湖州绸、绣玉兰纹、做甘霖胡饼。 他纳的根本不是吴小姐,是傅庭芸的平替。

俞敬修对傅庭芸的这份心思,是真爱吗?

我看未必。

他在甘霖镇监牢里跟赵凌摊牌时说的那番话,字字都带着刀子。 他说,你一个盐匪出身的草民,有今时今日之地位成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怎么还敢觊觎我看上的东西?

听听这话。 "盐匪"、"草民"、"祖坟冒青烟"。

在他这位名门贵胄眼里,赵凌哪怕拼上性命立了功,骨子里依然低贱。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瞧不上眼的男人,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傅家九小姐。

这种"我得不到的,你一个下等人也配拥有"的扭曲心理,才是他施暴的动力。

他用赵凌的命作筹码,逼傅庭芸拿自己的后半生来换。 赵凌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俞敬修写给傅庭芸的威胁信。

这哪是爱啊,这是占有欲。 是"我毁掉你之后想要重新占有你"的自私。

玉兰所经历的所有风霜磨难都是他带来的,这种"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悲剧。

范雅客的悲剧,说白了就是假人设的必然结局。

她用假装文人雅士征服了俞敬修,用伪证陷害闺蜜傅庭芸上位。 每一步都在透支真实的自己。

她能力配不上野心,假清高被识破后,既抓不住丈夫的心,又讨不得婆婆的欢心。

俞敬修对她不是变心,是心从来没真正在过她身上。 他娶她是为了反抗母亲,他爱傅庭芸是占有欲,他纳吴小姐是找替身。

范雅客、傅庭芸、吴小姐,本质上都是他自我执念的投射。

那道在周岁宴上撒满香料的胡饼,就是整段婚姻的缩影。 所有人都在起哄这是爱,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表演。

范雅客吃不得香料,胡饼是做给傅庭芸的。 众人眼里俞大奶奶的恩爱,不过是俞敬修对傅庭芸求而不得的遮羞布。

可话说回来,俞敬修对傅庭芸,到底是真动了情,还是单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趁着愧疚的名义合理化自己的占有欲? 如果他当初没去甘霖镇,没被傅庭芸救下,没亲眼看到她在绝境里活成的玉兰模样,他还会不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