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婆婆起夜,路过儿媳房门口,耳朵不经意一竖——里头有男人说话声。她心里咯噔一下:儿子在省城工地干木工,走了仨月,下个月才满工期。这声音,分明不是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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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没踹门,憋着退回自己屋,黑灯瞎火坐到天蒙蒙亮。五点多,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她撩开窗帘缝瞧见个男人缩脖溜出去,那双鞋她认得——镇上修摩托的老刘,前阵子还来家修过洗衣机。婆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天亮,儿媳端粥上桌,叫“妈,吃饭”。婆婆剥着蒜,眼皮没抬,就“嗯”一声。这一天她照常浇菜、买盐,路过老刘铺子,对方烟头差点烫着手,她脸一板,连个眼神都没给。晚上,儿媳洗衣,婆婆搬椅子坐对面,月光底下盯了她许久,盯得儿媳手抖,泡沫溅一脸,颤声问:“妈,咋了?”

婆婆这才开口,语速慢得像拉家常:“今早你屋里有动静,我都听见了。”儿媳手“哗”地扎进盆里,泪珠子噼里啪啦掉。婆婆继续道:“你嫁过来十年,我待你咋样?你男人在外头,夏天晒脱皮,冬天手冻裂,一月挣七八千,自个儿留五百,全寄回来,图啥?图你跟孩子好过。”儿媳哭得肩膀直抽:“妈,我对不起你。”

婆婆叹口气:“这事儿,我不告诉你男人。但你得应我三样:第一,跟那人断干净,当面删号拉黑;第二,明儿去镇上服装厂上班,一月三千,够你自个儿花;第三,这事儿翻篇,别再犯。”儿媳含泪全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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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删了联系方式,婆婆帮办了入职。日子表面恢复,可婆婆多了个心——每晚查大门,凌晨竖耳朵听动静。有回儿媳下班神色慌,吃饭光扒饭,菜都不夹。饭后说去买酱油,回来瓶子落层灰,婆婆心里雪亮,直接问:“又见他了?”儿媳脸刷白,半天才挤:“他厂门口等我,我没忍住……”

婆婆解下围裙,叠好放桌上,转身关了自己房门。第二天一早,她给儿子打电话,那头机器轰鸣,儿子喊:“妈,啥事?”婆婆只一句:“家里有事,回来一趟吧。”三天后儿子到家,笑嘻嘻掏出新棉袄,婆婆没试,拉他进屋关门,从头到尾讲了。

儿子听完,靠着墙滑坐地上,抱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婆婆站旁边,没扶,也没劝——有些坎,得自己迈。当晚孩子送邻居家,儿媳坐客厅低头掉泪,儿子坐板凳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堆成小山。隔墙,婆婆听着哭声和打火机声响,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儿子出门,去了镇上找老刘。没人知道他说了啥,也没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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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后来跟邻居唠嗑,只撂下一句:“家里那点事,纸包不住火,可火灭了,灰还得自己扫。”日子还得过,只是她床头那根弦,始终半松半紧,再没敢彻底松过。你说,当妈的心里这根刺,能真拔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