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Lina总说,是她人生中最好也最糟的三个月。她说这话时带着笑,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已经安放好的笑。故事的开头,永远是Karim到来的那个早晨,以及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她旁边那张书桌上时,她胃里那股复杂又不受欢迎的动静。
那张书桌,原本是她的。准确地说,是那间面朝大海的共享工作室里,属于她的那个角落。六月初,Lina第一天到圣塔芭芭拉这栋海边别墅时,就选定了右手边那张桌子。她把笔记本按使用顺序摞好,多肉植物沿着窗台排成一排,备用开衫搭在椅背上,像一面宣示主权的旗帜。她很久没有过这种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另一张桌子空了三个星期,她甚至已经不再注意到它,开始把这整个房间都当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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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六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二早晨,Karim走了进来。肩上挎着行李袋,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没有问,只说了一句:“你看起来像是五点就来了。”
他说得没错。她五点十五分就到了。她看看咖啡,看看他,又看看咖啡,沉默了一瞬——那一瞬,稍微有点太长了。
“我加了燕麦奶,”他补了一句,“如果你介意的话。”
这一点也不帮忙。这太帮忙了。她拿起咖啡,告诉自己这什么也不代表。
Karim是作曲家,她是编剧。他们都在为同一个流媒体平台做项目,所以被安排进了同一栋海边别墅,共享同一个工作空间。起初,这纯粹是后勤上的安排——直到它不再只是后勤上的安排。关于Karim,Lina知道一些。平台内部通讯上写过他,她读了,然后假装没读过。他很厉害。评论界推崇,创作力惊人,名字经常和“天才”这个词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这一点,让她既觉得佩服,又觉得……
故事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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