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长津湖东线,九兵团20军58师172团争夺下碣隅里外围高地,两个突击排打下来,伤亡非常大,阵地上最后就剩下张恒田、宋金荣、曾少才、黄岳三、李尚亭、贺武、严和开七个人还能战斗。排长、指导员要么负伤,要么已经牺牲,和后方主力的通讯彻底断掉。手上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只剩下五颗手榴弹,步枪子弹也没剩多少。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阵地到处都是被炸翻的冻土和积雪,援兵一时半会上不来,美军还在不停组织兵力往上反扑,整个阵地已经十分危险。
长津湖作战,补给一直是我们这边最大的麻烦。不少战士入朝的时候棉衣都没配齐,粮食弹药全靠自身携带,长途穿插之后,打上几场硬仗,弹药很快就耗光。反观美军后勤体系完整,飞机卡车源源不断往前线输送物资,打不赢就往后撤,带不走的武器弹药,直接扔在阵地上。朝鲜战场上,志愿军经常靠捡拾敌人遗弃的装备继续作战,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七个人在阵地上,把牺牲战友身上残存的弹药全部收集起来,可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眼看敌人新一轮冲锋快要上来,几个人就在弹坑和积雪堆里面到处摸索,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找到了美军撤退丢下的一挺重机枪,旁边还有十六箱子弹,大半被积雪埋在土坑里面。张恒田有摆弄机枪的经验,但这是美式装备,和之前接触的苏式机枪操作细节不一样,只能一边摸索一边调试。剩下几个人分开干活,一部分盯着山下敌人动向,一部分搬运弹药,还有人拿步枪在侧面警戒,提防敌人绕后偷袭。
没过多久美军就发起反扑,大批士兵顺着山坡往上冲。他们本来以为这块阵地已经没有多少抵抗力量,没想到突然遭到重机枪火力压制。前后六个小时,美军一共发起十次冲锋,每一次都被这挺捡来的重机枪配合步枪火力打退。战斗中间还发生过小插曲,美军看见阵地上打出的曳光弹,误以为是己方发出的信号,还吹哨子进行联络,七名战士直接用子弹回应哨声,继续压制对面的进攻。
按照当年老兵回忆和战地通讯记录,这场战斗统计歼敌大约一个连,要说明的是,这属于战时现场统计,并不是把对方一个连全部击毙,是这一轮反扑过程当中累计造成的敌方伤亡。七个人全程没有任何支援,既要操控重机枪,还要时刻防备敌人迂回,严寒带来的冻伤,长时间作战带来的体力透支,一直在折磨这几个人。
整个长津湖战役,像这样靠缴获武器继续战斗的例子有不少。但多数时候,很难碰到状态完好的重机枪,还附带这么多现成子弹,这种情况算是比较少见。就算拿到武器也不等于万事大吉,枪械冻住、零件故障、不会操作,随便哪一个问题,这挺机枪就变成一堆废铁,能把装备用起来,靠的还是战士实打实的作战经验。
一直熬到友军赶来接防,这块高地才算真正守住。这七个战士拼死坚守的这一段时间,为主力部队调动争取到很关键的缓冲时间。战斗结束之后,七个人里面一部分带伤撤下阵地,另一部分继续参加后续作战,留存下来完整的个人记录并不多。
现在回头看这一段战例,网上一直存在两种不同看法。一部分人感慨,如果当时我们也能配齐同等的重火力,战士们不至于打得这么苦;也有人觉得,就算手里拿到好武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巨大人员伤亡、通讯断绝这些现实难题依旧摆在眼前,一次偶然缴获,弥补不了整场战役装备层面的差距。战场上收缴敌人武器反过来打击敌人,是志愿军很常见的作战方式,但每一次绝境守住阵地,背后都是战士拿命硬扛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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