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4日,在冲绳县知事选举这个重要时间节点到来之前,74岁的屋良朝助对外公布了参选的决定,并且拿出了一份《东亚与琉球自治条约》的草案。他声称自己是琉球王国尚氏的后代,提出了这样一个方案,即由中国、美国、日本、琉球四方来进行平等的签约,而不是沿用过去那种“琉球独立”的旧口号。
条约草案包含了四个方面的核心支柱内容:第一,琉球的未来由四方共同来制定,而不是由美日两家单独说了算;第二,把旧琉球群岛转变为永久非武装的中立区域,美军以及自卫队需要撤离到九州以北的地区;第三,把《日美地位协定》当中美军所拥有的所有特权都予以废除;第四,琉球先实行高度的自治,最终过渡到“琉球自治共和国”这种形态,并且由四方担保它的安全。这份草案还引用了《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内容,指出了日本的领土主权被限制在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几个小岛的范围之内,而琉球并不在这个范围当中。
屋良朝助借助选举这个舞台,把历史争议转变成为国际性的议题。他此前曾经六次参加选举,得票率最高的那次也不到1%,获胜的可能性相对较小,但他把中国这个角色拉入到了核心缔约方的行列当中,从而迫使美日两国无法回避掉“琉球主权未定”这个问题。
从历史方面来看,琉球与中国有着五百多年的朝贡关系。1372年的时候,中山国开始向明朝进贡,随后北山、南山也归顺依附了,到了1429年,它们统一成为了琉球王国。朱元璋那个时候把福建的三十六姓迁徙到了久米村,让他们负责管理朝贡贸易以及航海造船的事务,闽南语在这个地方一直留存到现在。在明朝时期,琉球向明朝进贡了182次,是东亚朝贡体系当中最为活跃的那一个,被称为“万国津梁”,1458年还铸造了712公斤的钟,在钟的铭文上记载了这份辉煌。
到了16世纪末,丰臣秀吉向琉球提出了要求,让琉球出动15000兵力来支援侵略朝鲜,琉球方面采取了折中的办法,提供了7000人的后勤支持,并且秘密向明朝报告了情况。1609年,德川幕府命令萨摩藩出动三千兵力,俘虏了琉球王尚宁以及一百多人,还割占了奄美群岛,琉球在名义上仍然属于明朝的藩属,但实际上则沦为了附庸。到了1879年,日本实施了“废琉置县”的行动,把琉球吞并后改称为冲绳县,这个独立的王国就此走向了消亡。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日本宣布投降,根据《波茨坦公告》以及《开罗宣言》的规定,琉球并不属于日本本土的范围,美国获得了托管的施政权。到了1971年,美日两国私下签订了《冲绳返还协定》,在1972年把施政权交给了日本,这个过程中没有经过联合国的同意,也没有询问过中国的意见。中国自从七十年代开始就指出了这个协定是非法的并且无效的。美国对外声称“归还了主权”,然而日本从来没有获得过琉球的主权,屋良朝助的这份条约直接戳中了这个法理上的漏洞。
新的变量出现了:日本方面变得着急了,因为这份条约直接否定了“冲绳是日本固有领土”这个说法,如果四方谈判启动,日本就会丧失掉独自的管辖权。美国方面更加感到头疼,如果不参与,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如果参与,那么驻军就有可能被驱逐出第一岛链的关键节点。中国方面可以从历史以及法理的角度介入,但是需要避免被指责为“干涉内政”,最为合适的策略是支持琉球的自决权,而不是直接主张主权。琉球本土方面也出现了分裂,民众从抗议基地这个议题转向了“另起炉灶”这样的新议题,支持率虽然比较低,但正统性方面正在不断发酵。
屋良朝助的局限性方面是比较明显的:嘉利吉俱乐部也就是琉球独立党,这个组织规模较小,没有执政方面的经验,而且他本人年纪已经比较大了,缺乏相应的组织基础。冲绳的经济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日本中央的补贴,大多数民众更加关心减税以及就业方面的问题,而不是复国。在国际层面,没有哪个国家正式承认过琉球的独立主张,四方条约也缺乏强制执行的机制。日本政府可能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理由对他提起诉讼,或者强制修改选举规则。
但是不管怎么说,屋良朝助未必能够获胜,同时“四方缔约”这个框架已经把这个琉球问题从冲绳县政的层面拉到了东亚国际秩序重构的层面。《波茨坦公告》第八条,在战后八十年间都没有人彻底执行过。谁如果回避了历史,谁就在酝酿着风暴。中国作为战胜国以及历史的关联方,有权提出对“冲绳返还”的法理正当性进行重新审视。如果琉球自治公投被提上日程,美日两国还能够以“日本国内事务”的理由来搪塞过去吗?这个问题就留给他们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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