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姑58岁跟人私奔,我找到她时,那男人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我找到大姑的时候,她正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菜市场里帮人剥毛豆。五十八岁的人了,手指头被豆荚染得发绿,指甲缝里全是泥,可脸上却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平静。那种平静比哭还让我难受。

三个月前,姑父拎着一只老母鸡来我家,往茶几上一蹲,闷声说:"你大姑跟人跑了。"那语气跟说"鸡跑了"似的。我妈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织。她们姐妹三个,就属我大姑最"作",当年嫁给姑父就是因为父母反对,这回五十八了又闹私奔,全家都觉得是笑话。

只有我知道大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姑父爱喝酒,喝了酒就骂人,骂完倒头就睡。大姑每天四点起来蒸馒头卖,下午去服装厂剪线头,晚上回来还得给姑父炒两个菜。她攒了半辈子的钱,全被姑父拿去"投资"——所谓投资,就是跟狐朋狗友喝大酒吹牛。我上初中的时候去她家住过一礼拜,半夜听见她在厨房里哭,用围裙捂着嘴,怕吵醒姑父。

所以当表姐在家庭群里发"我妈失踪了,手机打不通"的时候,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替她捏把汗。

我是顺着她给老家寄的一包茶叶找到线索的。快递单上的地址写得歪歪扭扭,但收件人的名字是"小菊",那是大姑年轻时在纺织厂的工友。我找到小菊阿姨,她起先死活不说,后来被我磨得没办法,叹了口气:"你大姑不容易,你要是去搅和,我跟你没完。"

菜市场里,我站在毛豆摊前看了大姑十分钟。她没发现我,正跟旁边卖豆腐的老太太聊天,说今天毛豆新鲜,剥出来绿莹莹的,晚上煮汤喝肯定甜。那种语气,她在姑父面前从来没有过。

"大姑。"我叫了一声。

她手一抖,半盆毛豆撒了一地。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满,你怎么找来了……"她慌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像是要把那点绿意全擦掉。

"跟我回家吧。"我说,"姑父说了,只要你回去,以前的事都不提。"

大姑没说话,低头把地上的毛豆一颗一颗捡起来。这时从菜市场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瘦高个子,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到大姑跟前,自然地递过去,然后弯下腰帮她一起捡毛豆。

"你是小满吧?"他抬头冲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你大姑老提起你,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我攥紧了拳头。就是这个老男人,勾引我大姑,让她五十八岁了还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正准备开口骂人,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大姑跟了我,不是图我什么。我去年查出来胃癌,中期,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她来给我做饭,说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热闹。你要是来接她回家,我明天就把灶台擦干净,碗筷收好。冰箱里她还冻了两盒排骨,你带回去。"

我愣住了。

大姑站起来,眼圈红了,把那碗绿豆汤推到我面前:"喝了吧,天热。"

我端着那碗温热的绿豆汤,看着大姑和那个男人并肩站着。她的围裙上沾着毛豆壳,他的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菜市场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剁肉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可他们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两棵长在墙角的草,没人浇水,自己就活了。

我没喝那碗汤。我把它放回男人手里,说:"大姑,冰箱里的排骨给我留着,我下个月再来吃。"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听见大姑在身后说:"小满,糖醋排骨,多放醋,我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