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万拆迁款给了儿子,70大寿那天五个女儿全没来
我爸七十大寿那天,饭店包间摆了三大桌,来的人稀稀拉拉坐了两桌半。
我妈那头的老亲戚来了几个,我爸原来的工友来了三四个,剩下就是我媳妇、我孩子,还有我老丈人一家。五个姐姐一个都没来。
大姐打电话说小孩发烧走不开,二姐说单位临时要加班,三姐一直没接电话,四姐发了个短信说身体不舒服,五姐倒是接了,说了句"爸,生日快乐,我这边实在过不去",就挂了。五个人的理由听起来都像真的,可凑在一起就假得没法看。
我妈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好,筷子都没怎么动。我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招呼这个招呼那个,还跟老工友喝了两杯白的。散席的时候我去结账,三千二,我爸拦着非要自己掏,说我过生日花儿子的钱算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抽了一沓现金出来。
那个钱包里装的是拆迁款剩下的零头。
去年老房子拆迁,补偿款八百多万打到我爸卡上。我那时候就跟他说,这个钱您二老留着养老,我一分不要。我妈也这么说。但我爸不听,非要把大头转给我,说儿子买房还贷压力大,拿去还了贷款剩下的存着,将来给孩子上学用。我推了几次推不掉,最后硬塞给我五百万。
五个姐姐知道这事儿之后,家里的气氛就不太对了。大姐头一个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偏心,她当年结婚家里就陪了两床被子。二姐说话更冲,说儿子是亲生的闺女是捡的。我没法接这些话,钱又不是我主动要的,可到我手里了也是事实。
那阵子我爸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大事。他跟我妈念叨,说儿子日子好过了咱就放心了。我妈嗯嗯啊啊地应着,背地里偷偷跟我说,你爸这个人啊,一辈子不会看眼色,光知道给,不知道给了之后人家怎么想。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七十岁生日之后,我爸的膝盖开始疼。去医院查了,骨关节炎,年纪大了自然退化的毛病,不严重但走路不舒服。我让他少出门多在家歇着,他不听,每天还是早起去公园遛弯,就是走得慢了,以前四十分钟的路现在得走一小时零十分。
我想起五个姐姐,以前隔三差五就有人回来看爸妈,大姐带点水果,二姐送箱牛奶,三姐住得近天天来,四姐五姐周末轮流做饭。这事儿出了以后,回来的人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次数也越来越稀。开始还找个理由,说忙,说过阵子,到后来连理由都不找了,就是沉默着,电话那头只有空调嗡嗡响。
三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爸在卫生间滑倒了。膝盖本来就不行,地上一滩水没看见,一脚踩上去整个人摔在地上。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坐在马桶盖上揉胳膊肘,脸上白得像纸。我说去医院,他摆手说不用不用没摔着哪儿。我坚持送他去了,拍片子一看,除了胳膊肘蹭破皮,膝盖倒没什么大事,就是人吓着了。
那天晚上我留在爸妈家睡沙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卧室里我妈在跟我爸说话。门没关严,我本来想走开,可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说,你非得把钱都给儿子,现在闺女们全不来了,你心里到底什么滋味。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我给都给了,还能怎么着?闺女们怪我,我知道。可儿子也不容易,一个人还房贷养孩子……"
"那闺女们就容易了?"我妈声音抖了一下,"老大两口子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五千,老二闺女上大学一年学费多少你算过没有?老三去年做手术你给过一分钱?老四老公失业大半年你怎么不问问?老小到现在还没买房,你心里没数吗?"
我爸没说话。我听见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都知道。可这钱就一份,给谁都有人不高兴。我寻思着儿子是传姓的,就……就把大头给了他。我也后悔,可后悔晚了。"
我妈在黑暗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没进去,蹑手蹑脚回沙发上躺下了。天花板被路灯映出一块昏黄的光斑,我盯着看了很久,后脑勺发麻。
第二天一早我把我爸叫到阳台上,把那张存着五百万的卡塞回他手里。他愣住了,推回来,我又塞回去,反反复复三次。最后我说爸,这钱你留着,五个姐一人一份分了也行,你留着养老也行,怎么都行,就是别放在我这儿了。你给了我这钱,我拿着烫手。
他看了我半天,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把卡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他忽然背过身去,肩膀耸了两下,声音哑了:"你妈昨晚说的话你听见了?"
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
后来他打电话把五个姐姐叫了回来。七十岁生日之后头一回凑齐,六个人围着餐桌坐了一圈,像开家庭会议。我爸把那五百万重新分配了,五个姐姐一人六十万,剩下二百万他和我妈自己留着养老。大姐说不要,二姐也说不要,三姐坐在那儿掉眼泪。我爸把卡一张一张拍到每个人面前,说拿着,都拿着,爸对不起你们。
五个人走了之后,我爸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切西瓜。我听见他哼歌,哼的是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学的什么歌,调子跑得没边儿,但他是真的在哼。
上礼拜大姐又来送饺子了,二姐拎了一箱酸奶,三姐来帮妈妈洗衣服,四姐五姐周末约了烧烤。客厅里又热闹起来,电视声拌嘴声小孩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我头疼。我爸坐在中间,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弯着,脚边趴着我闺女在拼乐高。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他忽然小声跟我说了句:"还是这样好。"
我说什么好。他喝了口茶,没看我,眼睛望着客厅那边几个姐姐在抢遥控器,声音含含糊糊的:"钱再多,没人来,有什么意思。"
窗外太阳从阳台斜照进来,落在一屋子乱糟糟的人影上。我闺女趴在地上喊姥爷快来帮我找那块红的,我爸应了一声,放下茶杯弯下腰去了。膝盖咔嗒响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全家人笑成一团。
那张五百万的卡后来怎么样了我不清楚,也没再问。我只知道每个周末家里又热热闹闹的了,这就够了。钱是好东西,可它到底有多大用,得看它花在谁身上、换回来什么。
我爸这辈子,该明白的都明白了。虽然明白得有点晚,但总比一直不明白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