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不相信,我1978年参军到部队后,因为爱抽烟竟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老
战友经常拿这个笑话逗我,不过,我却对这个笑话充满敬意!
1978年12月部队征兵的时候,接兵首长自豪地对我们说,这支部队是英雄部队,参加过抗日战争、淮海战役,也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英雄辈出!
新兵期间我们曾参观师史馆,墙上一排排陌生的前辈首长的画像,一件件承载着历史与荣光的实物,令我们深受震动和教育。
下连后训练进入常态,我养成了抽烟的习惯,连首长不让抽,我就跑到厕所或者房子后面过一下嘴瘾。
但是,一个月7元的津贴我不舍得买烟。都说烟酒不分家,见到别人抽烟,就凑上去要一根,当然,我也给过别人烟。
没钱买烟,我趁人不注意捡起地上的烟屁股,点着对付两口。
一天,我发现经常从连队门前经过的老头又出现了,他爱抽烟,抽的还是大前门,军人服务社里最昂贵的烟,平时我只能望烟兴叹。
老头挺怪的,一个人在营区独来独往,一年四季都穿着过时的55式军装,军装的颜色褪成了灰蓝色。
他身上那条裤子,老兵说是骑兵的马裤,裆部很宽下面束腿,这样的装扮在营区显得很另类。
老头走着路,嘴里叼着烟,跟人说话用另一半嘴和你聊天,他的口袋里有一个金属烟盒,抽完烟,另外一支就接上了。
这天我有点累想抽烟,但一摸口袋,早断供了,正在发愁时看到老头往我这边溜达。
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大爷,你的烟……能给我一支吗?”
老头停下了脚步,他上下打量着我,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稍稍停留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递给了我。
我一看果真是大前门,这一下可有口福了!我平时抽8分钱一包的烟,老头这种烟,我早就想抽了,可没机会呀!
“小战士,小小的年纪,抽什么烟呀,净耽误事。”老头皱着眉头哼了我一句,背着手走了。
我躲到厕所抽完了这支烟,浑身香得发飘,整整高兴了一天。
后来,每次见到老头,我都主动打招呼,老头似乎和我达成了默契,我笑着和他打招呼,他让给我一支烟。
有时,他也问我多大年龄,家是哪里的,训练苦不苦,之后他就走了。
我渐渐对他产生好奇:这个有钱的老头是谁啊,他咋会在营区里瞎溜达,也没人管。
那天我到连部请假,趁机问连长:“连长,经常在咱们连队前面溜达的那个老头是谁啊?”
我的话音刚落,正端起杯子喝水的连长,“咚”地一声把水杯撂到桌子上:“还那个老头是谁?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向人家要烟!”
“他可是咱们团离休的老团长,多次上过战场,你小子胆子贼大!”
啊!我吓得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吭一声。
我成了全连的笑话。
班长后来告诉我,团长姓陈,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时,他是侦察连连长。夜间穿插一个新兵困得受不了,点了一根烟,火光引来了美军的轰炸机。
一阵轰炸后,全连活下来不到二十人。
陈团长活了下来,身上留下多处伤疤,从此,他最讨厌战士抽烟,可他自己却抽上了烟。
离休后,组织安排他到干休所享福,可他住不惯,说那里没兵味,就喜欢天天在营区转,看着战士们训练能睡着觉。
老团长不喜欢战士抽烟,可他为何还给我烟?
后来我慢慢懂了。时代变了,老团长心疼我这个新兵,知道年轻人想家,给一支烟,是老辈人对后辈软乎乎的疼惜。
从此以后,每当看到老团长,老远就立正敬礼,他开始还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还了礼。
40岁后,我身体出了毛病戒了烟,但我一直记住老团长当年递烟时爱惜的眼神。
前辈把对战友的怀念,化作了对后辈军人的包容,他看着年轻人接过前辈的枪,人民军队飞速发展,心里是何等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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