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从河北张家口康保县土地里收割出来的大白菜,在装车发往千里之外的市场之前,要多一道不属于正常农业生产的工序:把白菜根部,浸入一盆装有甲醛溶液的液体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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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2日,博主“渔猎齐哥”拍摄的实地暗访视频在网络上传播,这一幕被完整的记录了下来,也将蔬菜长途贩运领域的一处灰色操作摆在公众面前。

事情发生在康保县屯垦镇的白菜集中装车现场,博主来到田间的装车点位,随即查看了多台待发货的挂车,发现不少工人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刚从地里收割完成的白菜,不直接搬运上车,手持菜体根部快速在盆内液体里蘸一遍,再传递到车上码放。

现场可以清晰的看到旁边摆放的容器瓶身,标签标注着甲醛溶液。有现场的人员直言,经过这样的处理,白菜可以保鲜2-3天;现场司机透露,其中一整车白菜,目的地是江苏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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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保鲜时长,刚好匹配河北张家口到江苏的长途货运周期。也就是说,不法收购商很清楚运输路上耗费的时间,利用甲醛的防腐作用,保证白菜抵达销地批发市场的时候,根部不会发黑腐烂,依旧保持着好看的外观。

白菜价格本身低廉,但在长途运输中,密闭车厢高温闷热,菜根很容易腐烂变质。一旦根部变黑,批发商就会压低收购价格,零售商也不愿意接收,整车的损耗会直接转化为收购商的经济损失。蘸取甲醛溶液,能够抑制根部腐败,保住卖相,降低运输损耗。

在部分的从业者眼中,这是一门算的过来的“经济账”,也因此,这一违规操作,在个别产地装车环节,变成了公开进行的固定流程,而非个别人员的偶然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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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没有止步于产地田间,博主完成了产地拍摄之后,继续沿着货物的流向进行追踪,取到了安徽的菜市场,随即购买了当地在售的大白菜送检,结果检测结果显示甲醛呈阳性,溯源确认这批样品货源来自于河北张家口。

这意味着,经过药水处理的白菜,已经跨越数百公里,流入了销地终端市场,摆上了普通消费者的选购货架。从田间装车、长途物流,再到城市菜市场售卖,整条流通链路,没能拦住这批违规的处理过的农产品。

很多人会疑惑,蔬菜本身是否自带甲醛?从科普层面来看,植物新陈代谢会生成极少量的内源性甲醛,属于天然存在的物质,含量忽略不计,正常食用不会对人体产生健康威胁。而本次事件当中,是人为把甲醛溶液主动接触蔬菜根部,属于外源性人为添加,二者性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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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食品安全法》《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相关规定,甲醛被列入食品当中禁止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清单,无论剂量高低,不得以保鲜、防腐任何名义用于农产品处理,使用甲醛对蔬菜做保鲜处理,属于明确的违法行为。

甲醛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一类致癌物,人为外源性残留会带来健康风险。值得注意的是,现场操作的工人在无防护条件下直接接触该溶液,自身同样会受到伤害。

视频网络发酵之后,张家口市场市场监管局第一时间对外回应,市场监管、农业、公安多部门同步启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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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保县人民政府随后发布了官方通报,确认视频反映情况属实,属于收购商为保鲜实施的装运环节违法行为,公安部门已经对相关人员、涉事车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的侦办;当地同步启动涉事白菜流向追溯,并且在全县范围内针对蔬菜、装运、销售全链条开展排查工作。

事件曝光之后,有好几个大众非常关注的问题:这种违规操作持续了多长时间?除了已经提及的江苏宿迁、安徽合肥之外,还有哪些地区收到过这批问题白菜?产地田间装车这一监管薄弱环节,为何会出现公开化的违规操作?

产品收割完成到装车外运,这一段田间地头的环节,不同于工厂车间,监管点多面广,存在客观上的监管难点。过去这类违法行为,很多时候都是依靠媒体、民间博主实地暗访才得以暴露。食品安全的防线,如果总是要等到曝光之后才启动处置,本身就暴露出现有监管体系存在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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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事件的刑事侦办、货品流向排查还在推进。公众的核心诉求非常明确,不只是惩处当下这一批涉事人员,更希望以后彻底补齐田间装运这一容易被忽视的监管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