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天,随着武汉会战以失败结束,广州、武汉相继失守,国民党正面战场节节败退,损失巨大。
抗战全面爆发以来,国民党军队在淞沪、南京、武汉等会战中损失惨重。百万中国军民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代价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种局面下,蒋介石不得不开始思考抗战策略。
其实,蒋介石在撤守武汉前夕,主持召开华中地区高级将领会议时,身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的朱德,就向蒋介石提议,在抗日战争相持阶段发展敌后游击战,并建议国共两党合作举办游击干部训练班。
1938年11月25日,周恩来和叶剑英受邀参加南岳最高军事会议,会上再次提出此建议。
此前,蒋介石对中共领导的游击战,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那是“流寇”式的打法。但实践证明,共产党的敌后武,不仅有效牵制了日军,自身力量还得到发展,与国民党正面战场的颓势形成鲜明对比,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最终,蒋介石接受并决定举办“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
于是,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在1939年2月正式开学,蒋介石亲任主任,白崇禧、陈诚任副主任,叶剑英出任实际负责教学的副教育长。
中共中央高度重视此事,毛泽东亲自鼓励叶剑英“去讲我们的一篇道理”。很快,李涛、边章五等30多位教官组成的中共代表团赶赴南岳。
叶剑英站在讲台上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湘江两岸。他主讲《游击战概论》,从理论到实战,条分缕析。
台下的学员成分很杂,有黄埔出身的军官,也有地方保安团的头目。他们起初只是想学几招“锦囊妙计”,没想到叶剑英讲的比想象的深得多。
面对国共合作中是否要“倾囊相授”的疑问,叶剑英明确表示 “一定要认真地、毫无保留地去讲” ,展现了共产党人在统一战线中的磊落胸襟。
他主讲《游击战概论》,内容涵盖游击战的战略战术和政治工作。在讲课时,他最爱用战例说话,比如八路军在神头岭、响堂铺打的伏击战。这些战斗规模不大,战绩档案上不过歼敌数百,但打法之精妙让在座军官连连点头。
他反复强调,游击战的关键不是硬拼,而是在运动中寻找战机。
课堂里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叶剑英讲解军民关系时,拿鱼和水打比方,说游击队离不开老百姓,就像鱼离不开水。话音刚落,一个学员站起来问:
- “叶将军,鱼在水里游,可水不也是被鱼搅浑的吗?”
叶剑英笑着回答:
- “水浑了还能沉淀变清,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课堂里先是一阵笑声,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开课没多久,叶剑英的课就成了“爆款”。长沙、衡阳一带的第九战区军官听说后,纷纷赶来旁听。教室坐不下了就换礼堂,礼堂坐不下了干脆搬到操场去。
一个当年的学员在日记里写道:
- “叶剑英将军讲游击战术,理论详明,举例切当,听者忘倦。”
下课号吹响了,学员们还常常集体喊:
- “再讲5分钟吧!”
叶剑英还专门开过一场大课,题目叫《现阶段的游击战与正规战》。他拿埃塞俄比亚(时称阿比西尼亚)举例,说这个国家面对意大利入侵时,一味打阵地战,结果首都迅速沦陷。如果打游击战配合持久战,结局可能完全不同。
这一段讲得学员们后背发凉。因为他们知道,国民党打的大仗,不也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吗。
南岳训练班一共办了三期,到1940年3月结束,前后培训了三千多名游击骨干。这些学员像火种一样,撒向了全国各个战区。
现在来说说他们结业后的事。
有一批学员被分配到第三战区,活跃在杭嘉湖平原。那片地方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港汊纵横。日军虽然占了城市,但乡下的小路河道根本控制不过来。
这些学员组建了第三战区游击司令部,专门干破坏的活儿。公路炸断、铁路扒掉、电线杆子砍倒,让日军的补给线三天两头瘫痪。因为仗打得实在漂亮,当地老百姓称他们是“民族之花”。
还有个叫郭雪萍的人,故事更富有戏剧性。他是游干班第一期学员,结业后混进了国民党军队,一直做到第31集团军少将旅长。
但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中共秘密党员。在潜伏的几年里,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大量的情报送到了八路军和新四军手里。那是一段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到1941年,他暴露了,被秘密杀害。名字一度湮没无闻,直到多年后才被确认。
在衡阳和衡山一带,一些学员回到家乡,就地拉起队伍。他们干的事情表面上微不足道:送个情报、摸个岗哨、筹点粮食,构成了令日军头疼的湘南抗日“隐形屏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