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的春天,塞外狂风卷着黄沙,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康熙皇帝干脆放下京城安逸的日子,亲自统领六军,向着茫茫沙漠开拔,要跟西北枭雄噶尔丹好好较量一番。
噶尔丹手下部众多得像蜂群蚂蚁,在草原上横行霸道,自以为能称霸漠北。五月,两军在召磨多迎来决战。号角震天,战马奔腾,清军奇计迭出,杀得对方丢盔弃甲。这一仗打下来,噶尔丹的精锐几乎报销干净,士兵死的死、俘的俘,只剩一小撮跪地求饶,曾经浩浩荡荡的队伍,转眼就元气大伤。
“大事不妙,再不走就要全军覆没!”噶尔丹吓得魂飞魄散,趁着混战,丢下辎重粮草,带着寥寥心腹,一溜烟逃进荒无人烟的戈壁大漠。戈壁滩上飞沙走石,缺水少草,他躲在穷荒之地,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只能苟延残喘。
可康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布下天罗地网。大将军费扬古驻守喀伦,把住北面出口;博济、孙思克一众猛将屯兵肃州,死死封住南边要道。南北关口全部锁死,噶尔丹但凡敢踏出戈壁一步,就会撞进清军的刀口,想逃跑难于登天。
旁人都觉得打完大胜仗,皇帝该回皇宫享福了。谁料同年九月,塞外寒霜遍地,河水结起厚厚的寒冰,康熙再度御驾出塞。将士们迎着刺骨风雪,踩过结冰的河面,一路向西抵达鄂尔多斯。军帐之内灯火彻夜不熄,康熙对着地图反复推演军务,每一条安排周密周全,半点疏漏都不肯留下。
躲在荒漠里的噶尔丹残部,日子过得饥寒交迫。饿红了眼的党羽丹济拉动起歪心思:“清军必定存有粮草,咱们去抢一把,好歹能活下去!”于是他偷偷带兵,奔袭过来劫掠粮草。可清军早有防备,士兵们拔刀冲杀,一顿痛击,把抢粮的队伍打得落花流水,丹济拉偷鸡不成,灰溜溜逃回戈壁。
眼见噶尔丹大势已去,手下人心彻底散了。厄鲁特的台吉、寨桑等首领纷纷盘算:跟着败主困死戈壁,不如归顺大清保全性命。一批接一批前来投降。康熙待人十分宽厚,给降众丰厚抚恤,授予官职,推心置腹,不猜忌归降之人。
穷途末路的噶尔丹耍起了诈降的把戏,递上奏章,言辞卑微乞求投降,暗地里却还妄想拖延时间,伺机东山再起。奈何康熙目光如炬,一眼看穿这套缓兵之计,他的阴谋诡计完全无处施展。十二月,康熙班师回京。此时噶尔丹处境凄惨,党羽四散奔逃,势力土崩瓦解,能用的花招已经全部用尽。
故事还远远没有落幕。转过第二年二月,康熙再度从京师启程,一路途经云中、榆林。他不止盯着打仗,还实地考察地方官吏的治理,挨个儿询问老百姓的疾苦,军中大大小小将领,也要考察才干,能力差的降职,能干的提拔。
大军沿着边塞城墙向西行进,一直抵达宁夏,驻扎在狼居胥山下。皇帝亲自清点军械物资,整顿部队,调度粮草,千里转运的军粮供应得满满当当。紧接着,康熙把作战方略一一授予各位将领,几路兵马分头出击,搜剿残余敌对势力,一举生擒哈密部族首领的两个儿子色不腾、巴尔朱尔,直接押解送往京城。
眼见清军步步紧逼,威压笼罩整个草原。谛巴连忙上奏请罪,济农也主动请求前来朝贡。就连噶尔丹的心腹干将——之前跑去抢粮的丹济拉,还有阿喇布滩、丹津、汪布这批铁杆亲信,全都看清局势,接二连三诚心归降。
噶尔丹躲在戈壁深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亲信叛逃、部众离散、清军又一次御驾亲征,大军已经压向边塞。他听闻消息之后,浑身如遭雷击。自己众叛亲离,罪恶累累,已经落到人神共愤的地步。逃跑无路,投降是假,顽抗必亡,天底下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闰三月十三日,大漠寒风呼啸,走投无路的噶尔丹,喝下毒药,就此了结一生。
搅得西北不得安宁的势力就此彻底覆灭。万里边疆各部族,纷纷向大清朝纳贡臣服,接受中原的教化。而康熙一边扬威塞外平定边患,心中依旧牵挂天下百姓,减免租税、救济贫苦、宽缓刑罚,把爱民安民放在心上。
一代草原枭雄,从叱咤风云到众叛亲离,在茫茫戈壁走向末路,这场跌宕起伏的大漠征战,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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