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亚政坛,有一个人物,讨厌她的人说她排外、煽动分裂,支持她的人却说她敢讲别人不敢讲的话。她就是澳大利亚一国党创始人、党魁宝琳·韩森(Pauline Hanson)。
这个草根出身的女人,从炸鱼薯条店一路杀进澳大利亚国会,坐过牢、翻过案,销声匿迹后又满血复活。30年来,澳大利亚政坛来来往往多少人,她始终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她到底凭什么?
韩森1954年5月27日出生在昆士兰州布里斯班。家里七个孩子,她是第五个,父母在伊普斯威奇经营一家炸鱼薯条店,她从小就在店里帮忙。16岁结婚,生儿育女,做过普通工作,还经营过一家炸鱼薯条店。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她大概会像很多普通人一样,开店、养家、退休,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但40岁左右,她突然换了赛道。
1994年,韩森进入地方政坛,当选伊普斯威奇市议员。两年后,她代表自由党竞选联邦众议院席位。可选举还没正式开始,她就因公开发表有关原住民福利的争议言论,被自由党取消了支持。
被主流政党除名,政治生涯基本等于提前收摊。
但韩森的反应是:你们不让我代表自由党,那我就代表我自己。她以独立候选人身份继续参选,没有主流政党背书,最终却击败对手,成功进入联邦众议院。一个经营炸鱼薯条店的普通中年女性,就这样突然杀进了澳大利亚国会。
1997年,韩森成立一国党。名字很直白——强调统一的国家身份、本土优先、限制移民。一国党很快吸引了一批对主流政治不满的选民,尤其是在昆士兰州的乡镇和工薪社区。1998年昆士兰州选举中,一国党拿到接近四分之一的初选票,震动澳大利亚政坛。更准确地说,一国党的崛起让两大党意识到,移民、全球化和地区经济焦虑,已经不再是能忽略的边缘话题。韩森没有真正取代两大党,却成功逼着主流政党回应她提出的议题。
风光来得快,退潮也快。1998年联邦大选中,韩森失去众议院席位,一国党随后爆发内讧、分裂、退党,支持率迅速下滑。很多人以为,这个突然爆红的草根政客该退场了。
结果,更离谱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2003年8月,韩森和一国党另一名创始人大卫·阿特里奇,因政党注册和选举资金相关的欺诈指控,被布里斯班地区法院判定有罪。韩森被判处三年监禁。一个曾经轰动全国的政治人物沦为阶下囚,这种落差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够刺激,放在政客身上,基本等于社会性死亡。
但韩森入狱仅78天后,昆士兰州上诉法院就推翻了原判,两人罪名全部撤销。法院认为,一国党与“韩森支持运动”两个组织“足够接近”,足以认定其中一个组织的成员同时也是另一个组织的成员。韩森当庭获释。
这次入狱和翻案反而强化了韩森的公众形象。支持者说她是被体制打压的草根代表,反对者说这个人非常善于把每次争议都转化成自己的政治资本。
出狱后,韩森多次尝试重返政坛。她参加过州选举、联邦选举,也曾短暂离开一国党。不断参选,不断落败,再继续参选。2016年,62岁的韩森终于再次成功,一国党在联邦大选中拿下昆士兰州两个参议院席位,以四名参议员的数量成为参议院第四大政党。韩森本人当选昆士兰州联邦参议员,距离她上一次进入联邦议会已过去近20年。仅从政治生存能力来说,确实是打不死的小强。
近期,她在英国接受极右翼活动人士采访时,再次把澳大利亚的问题追溯到1973年白澳政策正式终结,还喊出“不要因为自己是白人而道歉”。她强调自己并不主张恢复白澳政策,但表达方式仍让许多移民群体感到不安。
对澳大利亚华人来说,韩森绝不是一个遥远的政治人物。她常用煽动性的语言,把住房、就业、国家安全等复杂问题,全部和特定移民群体绑在一起,归咎于移民。所有复杂原因被压缩成一句话:都是移民惹的祸。这种说法简单好记、传播快,却也很容易让已经在澳大利亚生活多年的华人、亚裔和其他移民,成为情绪出口。在韩森支持者眼中的“本土优先”,在一些华人看来,更像是在提醒他们:无论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仍可能被视为外来者。
那么,既然争议这么多,为什么韩森和一国党仍有这么多支持者?
答案并不神秘。澳大利亚近些年确实面临住房短缺、租金上涨、生活成本攀升、公共医疗紧张、基础设施承压等一系列问题。移民数量长期处于高位。当普通人发现房子买不起、医生约不上、工资赶不上物价,自然会想找一个解释。主流政党通常说,这是规划、生产力、财政、利率和全球经济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些解释听起来完整,却像一份要翻几十页的政府报告。韩森的答案简单粗暴:就是因为移民。
在政治传播里,简单的答案往往比复杂的答案更有力量。韩森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她能说出一部分选民心中的不满,就已经赢了一大半。2026年的民调显示,一国党的初选支持率一度攀升至29%至31%,成为全国支持率最高的政党之一。一个被主流社会嫌弃了30年的政客,如今竟有可能成为左右澳大利亚政坛的关键力量。
除了政治,韩森的私人生活这些年也没少成为媒体话题。她经历过婚姻,也经历过几段感情,前伴侣、昔日党友甚至曾经的盟友都公开批评过她。但相比跌宕的政治经历,这些更像花边新闻,并没有真正影响她的政治生命。
韩森这个人,很难用好或坏简单概括。她确实是一个罕见的草根政治幸存者。她留下的,不只是草根女人逆袭国会的传奇,更像一面镜子,照出澳大利亚社会长期存在的矛盾。
韩森不是这些问题的起点,也不会是终点。但30年来,只要澳大利亚关于移民、族群和国家认同的讨论再次升温,韩森就几乎总会回到聚光灯下。或许,这才是她真正传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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