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阿国与阿丽的微信聊天内容言语暧昧。这些内容被阿国的妻子阿珍看到后,阿珍情绪激动,抛下2岁女儿离家出走。彼时,阿丽是某保险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比阿国小8岁。

“现在看来,从写保证书开始,他就在骗我。”8月12日,阿珍面对记者神情憔悴。她发现丈夫仍和阿丽私下往来,还向阿丽赠与约90万元财产。除此之外,阿国还通过阿丽任职的保险公司投入上千万元购买保险,阿丽也在此期间从普通业务员晋升为营业部经理。

“截至事发,我老公已缴纳保费超500万元。没钱时,他甚至通过贷款来缴保费。”阿珍对此十分愤怒。

柳州当地法院已生效判决认定阿丽与阿国存在不正当交往,判令阿丽返还约90万元赠与款。如今案件核心争议在于:建立在不正当交往基础上的千万元投保行为,保险合同是否正当有效?

从名誉权到赠与合同纠纷

法院确定“不正当交往关系”

事情要追溯至2017年初,阿珍偶然看到丈夫和阿丽的暧昧聊天,她没有想到,此后七年多时间,二人依旧私下保持联系。矛盾再次爆发于2024年下半年,阿珍在柳州市中医院住院,办理出院时得知自己有4000多元可以报销。追问之下,阿国承认偷偷给她购买了保险。阿珍当即怀疑丈夫仍和阿丽往来。

趁丈夫熟睡,阿珍翻看其手机,发现大量特殊含义转账记录:2017年七夕,阿国向备注 “叉车林德” 的对象转账520元、发送13.14元红包;后续数年,双方多次互发520、5.20等具有暧昧寓意的红包。

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5年12月12日出具的民事判决书显示,“叉车林德”“天道酬勤” 两个微信账号,均指向保险业务员阿丽。同时,除特殊金额转账外,双方还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阿珍起诉时称,其统计发现,2017年至2024年,丈夫向阿丽转账金额为超过300万元。此后,阿珍以此为诉请金额,通过城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阿丽返还该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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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庭审中,阿丽不承认自身和阿国有不正当交往关系,称“微信聊天中,几笔特殊转账,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不正当交往关系”。但阿国承认,他和阿丽在一起期间,开房达180多次。

今年8月,面对记者,阿丽仍坚称所谓不正当关系只是对方主观猜测,“法律上哪一条规定不允许我们去酒店谈业务?”

将阿丽告上法庭,阿珍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阿丽返还其丈夫阿国赠与其350多万元,理由是“阿丽常年与阿国保持不正当关系,阿国滥用夫妻共同财产给阿丽转账、进行财产赠与,这是有悖公序良俗的,阿丽不应当因不正当的交往而获利”。此外,阿珍还将阿丽的丈夫阿阳诉上法庭,理由是:阿阳和阿丽是夫妻关系,被告阿丽基于情人关系获得很多赠与款项也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生活或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阿阳应对阿丽的还款行为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

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25年12月12日出具的(2025)桂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阿国和阿丽自2017年开始认识,双方在2021年1月至2024年10月期间存在汽车运营合作关系,即阿丽与其弟购买了两辆汽车挂靠在阿国的公司运营,每月结算一次。对于期间合同清算的情况,阿国和阿丽均表示,已不具备清算条件。

此外,在扣除双方借贷关系后,城中区人民法院认定,阿国在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阿国通过银行卡或微信转账、发红包给阿丽的总金额为119.6万多元,其中被认定为赠与款的金额约90万元(实为897451.42元),法院要求阿丽返还给阿珍并支付相应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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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截图

对此,阿珍、阿丽均不服并提起上诉。2026年6月3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6)桂02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阿珍、阿丽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并被驳回,维持原判。

发现丈夫出轨后,阿珍曾自己或与阿国的姐姐等人一起前往阿丽工作单位、居住小区,通过散发传单、喇叭喊话的方式指责对方“小三”“知三当三”等。阿丽就此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一审未获法院支持。2026年6月,柳州中院作出二审判决,明确阿国与阿丽存在不正当交往关系的事实,以及阿国基于双方不正当交往关系向阿丽赠与巨额财产的事实,阿丽确实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阿珍等人的行为造成阿丽社会评价显著降低,驳回阿丽上诉。

丈夫:我有十几套房,没压力

保险公司:其投保系理性行为

随后,阿珍向阿丽及所在保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法院认定,阿国在和阿丽不正当交往期间,瞒着阿珍所购买的保险合同无效,同时全额退还相关保费。这样,从其中一单保费的诉讼开始,今年7月9日,在城中区人民法院,阿珍起诉了保险公司、阿国及第三人阿丽。

保险公司出具给阿珍的相关材料显示,自2017年1月10日至2024年11月6日,阿国通过阿丽所在保险公司购买了50多份保单、缴纳的保费高达上千万元(实际金额10123912.9元)。事发时,阿国已累计支付保费515万多元,仍需支付496万多元。其间,阿国还向保险公司贷款近200万元。

“哪有贷款买保险的?这完全超出我们家庭的经济能力。”接受采访时,阿珍说,“丈夫疯狂投保的背后,源于阿丽的诱导,保险公司应全额退保。”

“全额退保是不可能的。我和阿国本来就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主要是他没钱交保费了,想全额退保,然后夫妻合谋想从保险公司全额退保。”今年8月,阿丽接受采访时表示,她对法院的生效判决不服,目前仍继续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阿国是成年人,有权利投保,是否隐瞒妻子投保,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跟我没有关系。”阿丽强调,“另外,投保后,他们是否有能力继续交保费,那也是他们的事。”

在当地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阿国承认自己和阿丽开房多达180多次,同时还指出阿丽的肚子上有4、5厘米长的疤痕,小腿后部有个烫伤的疤。核对开房信息与投保信息后,阿珍表示:“基本上,他们每次开房过后,就形成一单保单。”

对于这些说法,阿丽则称:“这都是捏造的,有证据吗?”不过,阿国接受采访时表示,妻子说法有些夸大,“不是每次开房后就生成一单,开房后就下单的,大概就十单吧。”阿国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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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保情况

和阿珍叫穷(借贷投保)、阿丽质疑阿国“没能力续保”不一样,阿国在接受采访时,底气很足,他说:“我有什么经济压力,是我老婆在闹。我十几套房,随便丢一套房出去,就完成这个工作(缴纳保费)了。”不过,阿国承认,为自己、妻子以及两个孩子购买的这些保费,都是“瞒着老婆”进行的。他同时承认与阿丽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没有这种关系,怎么可能买这么多保险嘛?”

对“阿国是基于和阿丽非正常关系而疯狂购保”的说法,该保险公司并不认可,其代理人在庭审时表示,阿国自2017年起即持续购买该保险公司产品,时间跨度长达七年,涉及多份保单,其持续缴费、多次贷款等行为,充分证明其投保决策系“经过长期、反复确认的理性行为”,而非原告阿珍所主张的“被诱导”或“一时冲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来源: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