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晚上九点,我正蹲在工棚里啃冷馒头。
一看号码,四季酒店的前台。那头经理说话客气:“周先生,魏芳女士订了80桌婚宴,副卡额度不够,定金还差五万,麻烦您提个额。”
我愣了一下:“谁跟你说这是我副卡?”
经理也愣了:“魏芳女士说您是姐夫,这您肯定知道的啊。”
我把烟头摁灭在墙上:“那我现在告诉你,卡里没钱了,直接冻结。”
电话那头急了:“周先生,您这样我们没法交代,婚宴明天就办了。”
我笑了一声:“那你让她自己来交代,为什么她结婚,我这个姐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挂了电话,我蹲在工棚门口,盯着黑漆漆的天。
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魏芳要嫁的人,到底是谁?
01
我站那儿抽了半根烟,才给老婆魏玉晶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有点慌:“老公,你在哪?”
“我在工地。”我说,“你妹明天结婚,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我深吸一口气:“那她刷我副卡订酒席的事,你也知道?”
“表舅妈说……”她声音越来越小,“先用着,等婚宴收了礼金再还。”
“还?”我差点笑出来,“她拿你手机刷的,还是直接拿卡刷的?”
“卡在我包里放着,她之前说借去买件裙子,就……”
我没等她说完:“那你知不知道,她刷了二十万?”
电话那头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以为就几千块钱……”
几千?我心说,你妹要是只刷几千,我还至于打电话问你?那酒店经理说定金就要二十万。八十桌,一桌标准两千五,总价没个二十万下不来。
我老婆这人,说好听了是心软,说难听了就是怂。
她从小被丈母娘管得死死的,嫁给我之后才稍微好点。可一遇上娘家的事,她就回到十几岁那个“姐姐得让着妹妹”的状态里,半点主见没有。
我以前觉得这是她善良,现在看,这叫没底线。
“你回家一趟。”我说,“把那张副卡的账单拉出来,咱俩看看你妹到底花了多少。”
“我现在在妈这儿。”
“那你明天回来。”我说完挂了电话。
工地上冷风飕飕的,我蹲在那儿翻手机银行。
那张副卡是我三年前给老婆办的,额度三十万。
我一直没怎么管,每个月自动还款,账单直接发到她手机上。
我从来没查过。
今天一查,好家伙,最近半年,这张卡每个月都有大额支出。
不是买衣服就是买包,要不就是美容院消费。
少的一两千,多的七八千。
还有几笔上万的,备注写的是“婚礼备用金”。
我算了一下,这半年,光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加起来八万多。
加上那二十万的婚宴定金,这张卡这个月得还二十八万。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工程款还没结,公司账上能动的不超过五万块。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了碾。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酒店经理。
“周先生,您那卡真冻了?”
“冻了。”
“那明天婚宴……”
“谁订的谁付,跟我没关系。”我说,“你要有意见,把他们家亲戚叫来,看看谁带的钱多。”
经理叹了口气,挂了。
我坐在工棚里,抽出根烟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婆那张脸,一会儿是丈母娘那副“你一个女婿还敢翻天”的表情。
我认识魏玉晶那年,她刚毕业,在超市当收银员。我那时候还在给人打工,一个月挣两千多块。
我俩处了两年对象,丈母娘死活不同意。嫌我穷,嫌我没房子,嫌我不是本地人。后来我咬牙借了钱买了套二手房,丈母娘才勉强点了头。
结了婚,我出来单干,接了几个小工程,慢慢有了起色。
丈母娘对我的态度也变了。逢人就说“我女婿有本事”
“我女儿嫁得好”。但背地里,该使唤还是使唤。装修房子找我,买家电找我,连小姨子魏芳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我垫的。
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一来,老婆的面子我得给。二来,我也觉得,既然结了婚,那就是一家人,帮衬点是应该的。
可我没想过,这一帮就是十年。
魏芳大学毕业后,不找工作,天天在家躺着。丈母娘说她身体不好,不能累着。我说那你让她学个技术也行,学学会计、设计什么的。
人家不学,嫌累。
后来我老婆说,让妹妹来我们公司帮忙吧,反正也得有人管账。
我没答应。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看出来了,这姑娘压根就不是来干活的料。让她来公司,只会添乱。
从那以后,魏芳就彻底放飞了。
隔三差五找我老婆要钱,今天买衣服,明天保养脸,后天跟朋友出去旅游。我老婆心软,每次都给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反正也不多。
可今天这二十万,超出了我的底线。
这不是小钱了。这是把我当提款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魏芳要嫁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老婆提过?为什么表舅妈何婕比她还积极,一手操办婚事?连婚宴的定金都要刷我的卡?
这个“妹夫”,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02
第二天一早,老婆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进门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抠指甲。
我看她那副样子,心里就软了几分。
“吃了没?”我问。
她摇头。
我去厨房下了碗面,端到她面前。她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公,对不起……”她声音哑得不行,“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先吃,吃完再说。”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把面吃了大半碗。
我把碗收了,坐她对面:“那张卡的账单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递给我。我翻了翻,比我在手机上看的还多。有些消费我都没注意到,一笔笔加起来,比我想象的还多。
“这半年,魏芳刷了八万三。”我把账单拍在茶几上,“加上那二十万的定金,这个月你得还二十八万。”
老婆低着头:“她说会还的……”
“拿什么还?”我盯着她,“她连工作都没有,拿空气还?”
老婆不说话了。
我问她:“魏芳要嫁的人,到底是谁?”
“叫马立强,隔壁县城的,做工程的。”
“你见过他没有?”
“见过两次,都是表舅妈带着来的。”她说,“看着挺老实的一个男的。”
“那他做什么工程,你知道吗?”
“好像是……做装修的吧。”
她说话的语气不太确定。我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他跟你提过钱没有?”
“没有。”老婆摇头,“就是表舅妈说,他条件挺好的,让我们放心。”
“放心?”我冷笑,“放心到连婚宴定金都要我出?”
老婆又低下了头。
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外面天阴着,看着要下雨。
“你妈那边怎么说?”
“我妈说……说你不该把卡冻了,让她在亲戚面前丢脸。”
“丢脸?”我转过身看她,“她用我的钱给她妹妹办婚宴,还不通知我,到底是谁丢脸?”
老婆的眼圈又红了:“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她没跟我说要刷这么多……”
“那你知不知道,她拿你手机刷的?”
老婆愣住了:“我手机……我前阵子给她用过,她说要查个东西。”
“然后顺便就把你副卡绑上去了?”
老婆说不出来话了。
我坐到她旁边,尽量让语气平和点:“玉晶,咱俩结婚十年了。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你们家有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可这次不一样,这不是小钱,这也不只是钱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妹要结婚,连通知都不通知我。却偷偷刷我的卡订酒席。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她拿我当什么?提款机吗?”
老婆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知道错了……”
“我不是要你认错。”我说,“我是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表舅妈说……你去了,怕你不高兴,到时候吵架不好看。”
我当时就笑了。
不好看?到底是谁不好看?她妹妹结婚,姐夫去参加,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怎么就“不好看”了?
“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没同意……但表舅妈说……”
“你表舅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声音一下就大了,“你自己没长脑子?”
老婆被我一吼,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不能怪老婆一个人。她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早就被丈母娘和那个表舅妈洗了脑。她觉得只要按她们说的做,就是好女儿、好妹妹。
可她从来没想过,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记得去年有个工友,就是从隔壁县城来的。说不定他知道马立强这个人。
我拨了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喂,老板?”
“老陈,我问你个事。”我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立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立强?好像挺耳熟的……是不是去年在咱工地上摔断腿那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去年下半年,在3号工地,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那个。赔了八万块才走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了。
“你确定叫马立强?”
“确定,我还跟他喝过一回酒呢。那小子说自己在老家搞装修的,其实啥也不会,就是来咱工地混口饭吃。”
我挂了电话,站在那儿,整个人都麻了。
老婆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没说话,翻开手机相册。去年工地出事那一次,我让工头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伤者的脸部特写。
我放大照片。
那张脸,我昨天在老婆的手机上见过。
马立强。
03
我把手机递给老婆:“你看看这个人。”
老婆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是……”
“就是马立强。”我说,“去年在我工地上摔断腿,赔了八万块。”
老婆的手开始发抖:“怎么会……表舅妈说他是个做工程的……”
“做工程的?”我冷笑,“他要是真做工程,还用得着来我工地当临时工?”
老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回手机,翻到陈工的电话,又拨了过去。
“老陈,问你个事,”我说,“那个马立强,后来去哪了知道吗?”
“听说是回老家了,之后就没联系了。不过他好像跟咱工地一个管事的挺熟……”
“谁?”
“就是那个……何经理,何姐,你表舅妈是吧?”
我脑袋“嗡”的一声。
何经理。何婕。
表舅妈何婕,是我老婆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嫁了人之后,就在我们公司当了个挂名的后勤经理。说是经理,其实就是帮我跑跑腿,办点杂事。
可她什么时候跟马立强扯上关系的?
“你确定她认识马立强?”
“确定啊,那次出事,还是何姐帮忙处理的呢。她说马立强是她老乡,让我关照关照。”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老婆看我不对劲,小声问:“老公,怎么了?”
“你表舅妈,认识马立强。”
“啊?”
“去年马立强出事,就是她帮忙处理的。”
老婆的脸一下子白了:“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说,“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表舅妈何婕,这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她嘴甜,会来事,在丈母娘面前特别吃得开。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跟这事扯上关系。
如果马立强是她的老乡,那她把魏芳介绍给马立强,就不是什么巧合了。这是她一手策划的。
目的呢?
为了那三万块的介绍费?
还是为了别的?
“你给何婕打个电话。”我对老婆说。
“说什么?”
“就说……”我想了想,“就说问她明天婚宴的事,看她是啥态度。”
老婆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号。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带着笑:“玉晶啊,什么事?”
“表舅妈,明天婚宴……”老婆声音有点抖,“酒店那边说卡冻结了,你看怎么办?”
“哎呀,我知道。”何婕的语气很轻松,“你老公那边我回头去说,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先别急,明天婚宴照常办,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是……”
“没事没事,你安心来参加就行。对了,你老公明天来不来?”
老婆看了我一眼:“我在跟他说。”
“那你跟他说,一家人嘛,别计较那么多。他要是不来,那才是给丈母娘丢人,你说是吧?”
何婕说完,就挂了。
老婆把手机放下,看着我。
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何婕的态度太轻松了,轻松得像早就料到我不会真翻脸一样。她吃准了丈母娘会给我施压,吃准了我老婆会心软,吃准了我最后会妥协。
可这次,她算错了。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了银行客服。
“我要把那张副卡彻底注销。”
客服说了一通什么手续之类的,我都懒得听。最后她说:“周先生,您确定吗?注销后不能再恢复。”
“确定。”
挂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
老婆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04
下午两点,我正蹲在阳台抽烟,丈母娘的电话打过来了。
开头就是一顿骂:“周成你什么意思?你妹妹结婚,你把她婚宴用的卡冻结了?你是不是要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我忍着气:“妈,那卡是我给玉晶用的,不是给魏芳用的。魏芳要用钱,起码得跟我说一声吧?”
“说什么说?一家人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怕她不还钱吗?”
“她拿什么还?她连工作都没有。”
丈母娘的声音一下就尖了:“你看不起谁呢?我闺女嫁了个好人家,以后有了钱,还怕还不起你这点?”
“好人家?”我笑了,“妈,您见过那个马立强吗?”
“怎么没见过?人家挺好的,长得周正,也有本事。”
“他有什么本事?”
“做工程啊,一年挣不少钱呢。”
“那他做什么工程?”
“这我哪知道,反正人家说是做工程的。”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跟您说个事。那个马立强,去年在我工地上干过,摔断了腿,我赔了他八万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丈母娘的声音才响起来:“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有照片,有记录,有证人。您要不信,我发给您看看。”
“你……”
“妈,我不是要拆您台。”我说,“我是怕您被人骗了。何婕收了马立强三万块介绍费,这事您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何婕怎么会收钱?”
“那我让您看点东西。”
我从朋友圈里翻到一张照片,是何婕发的,配文“为闺女操办婚事”,下面还夹着一句“感谢新郎家信任”。
照片里,何婕和一个男人在握手,那个男人,正是马立强。
我截了图,发给丈母娘。
过了一会儿,她打回来,语气明显不对了:“你这照片哪来的?”
“何婕自己发的。您问她,看她认不认识这人。”
丈母娘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心里有数了。她不是傻子,只是不愿意往坏处想。这些年,她太相信何婕了,觉得何婕是她最信得过的人。
可这次,信错了人。
“妈,我不是要闹事。”我说,“但这事我必须搞清楚。您打电话问问何婕,看她怎么说。”
丈母娘沉默了一会儿,挂了。
我把手机揣兜里,坐在沙发上。老婆从卧室走出来,眼圈红红的:“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问清楚就会明白的。”我说,“你别多想。”
老婆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老公,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但你以后得学会拒绝,不能什么都顺着她们。”
老婆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了句话,让我心里一动。
“我以前欠她们的,从今天开始,不欠了。”
我看她一眼,突然觉得,这个跟了我十年的女人,总算开始长大了。
05
婚宴那天,我最后还是去了。
老婆求我去的,说不想让亲戚们看笑话。我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去不合适。毕竟真要闹崩了,以后在丈母娘那边就彻底没法处了。
但我去,不是为了给她们面子,我是想当面看看,那个马立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酒店在城南,四季大酒店,算是咱们市里数得上号的。我开车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红毯铺了一地,花篮摆得满满当当,看着气派得很。
我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新郎。
他穿着白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站在门口迎客。旁边站着魏芳,穿着婚纱,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朝他们走过去。
马立强看到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姐夫……”他声音有点抖,“您来了。”
“嗯。”我笑了笑,上下打量他,“这西服不错,哪买的?”
“就……就商场里买的。”
“上次见你,还是去年的事。”我说,“你那腿,好了吗?”
马立强脸色刷地白了。
魏芳听出不对劲了:“姐夫,你认识立强?”
“认识。”我说,“去年在我工地上干过活。”
魏芳愣住了:“什么工地?”
“你不也知道吗?”我看着她,“他说自己是做工程的,你信了?”
魏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表舅妈何婕。她笑盈盈地拉住我胳膊:“姐夫来了,快进去坐,里面都安排好了。”
我没动:“何姐,先不急着坐。我有几句话想跟新郎聊聊。”
“哎呀,今天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何婕推着我往里走。
我没让她推。
“何姐,你认识马立强多久了?”
何婕的笑脸僵住了:“这个……有一阵子了。”
“他是你老乡?”
“是,是啊。”
“那他做什么工作的?”
“做工程的啊。”
“那他去年在我工地上摔断腿的事,你知道吗?”
何婕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旁边几个亲戚听到动静,纷纷扭过头来看。我老婆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臂:“老公,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我说,“我就是问问,我这新妹夫,到底是做什么的。”
马立强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芳的眼圈红了:“立强,你告诉我,姐夫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立强低下了头。
魏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何婕急了,拉着我往旁边走:“姐夫,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动:“有话就在这儿说。”
何婕压低声音:“你非要闹成这样?你不嫌丢人,魏芳还要嫁人呢。”
“丢人的不是我。”我说,“是你。你收了马立强三万块,介绍魏芳给他。你当我不知道?”
何婕的脸彻底白了。
旁边几个亲戚都听到了,纷纷交头接耳。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张何婕和马立强握手的照片:“要不要我把这张照片放给大家看看?”
何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丈母娘从酒店里冲出来,看到我,声音里带着火:“周成,你干的好事!”
我把手机递给她:“妈,您看看这个。”
丈母娘接过手机,看到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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