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一个英国人写下的一段话，最近这几年老在我脑子里打转。1922年，罗素在《中国问题》里判断：日本这个邻居，长远看要么统治远东，要么把自己带向毁灭；它野心的性质决定了它排他而不睦邻，如果不加以约束，早晚会成为世界、特别是中国的祸害。
这话搁在他刚从中国讲学回国那会儿，很多国人当他是外来书生说梦。可从甲午割走台湾地区、日俄战争抢东北权益，到＂二十一条＂、九一八、南京城下三十多万条人命，再到珍珠港偷袭后一败涂地，一步一步全被兑现。
历史这本大账，罗素替中国人提前翻到了最后一页。我为什么突然又想起这段话？
因为2026年这大半年，日本的动作实在太密集、太扎眼，几乎每一件都在给罗素那句判断续新脚注。
先说最近的一件，8月15日战败81周年这天，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一早就跑到东京九段那座供着甲级战犯的神社门口鞠躬，经济安保担当相小野田纪美、经济财政担当相城内实、担任冲绳北方事务的黄川田仁志跟着一起去。
日本媒体自己数了一下，现职阁僚踩着这个日子进去参拜，已经是连续第七年；跨党派议员一口气跑去89人；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带着有村治子、西村康稔集体前往，这种党务高层＂团进团出＂的场面在战败日本身是罕见的。
高市早苗本人没露面，却让铃木俊一替她递上＂玉串料＂，人在武道館追悼式现场，还朝着神社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一下，日本媒体形容为＂异例ずくめ＂——从头到尾都是破例。
中国外交部当天就把话撂在那儿：靖国神社是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这种行为是对战后国际秩序的挑衅，中方提出严正抗议。我想跟同龄的读者说一句实在话：判断一个国家的走向，光看它嘴上说什么没用，得看它在什么时间、以什么规格、干什么事。
挑战败纪念日这种最敏感的节点，让一个现任防卫相带队进去，再让首相远远遥拜，这不是＂个人信仰自由＂，是执政团队在用国家仪式的方式，向外界确认——甲级战犯供在里面，我们照拜不误。
日本近些年拼命把＂参拜＂包装成私人行为、把神社包装成普通宗教场所，可从2024年前海上自卫队海将大塚海夫出任第14代宫司开始，这层伪装就撕破了。
神社的最高神职由退役自卫队将领担任，等于把自卫队的组织路线跟军国主义的精神香火直接接到了一根管子上。
防卫大学的教材里，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事变、太平洋战争，被统统包装成＂抵抗欧美列强、解放亚洲的自卫战争＂；最新审定的高中教科书对慰安妇和强征劳工含糊其辞，钓鱼岛被明确写成＂日本固有领土＂。
教育和军队两头一起下手改历史，这就是罗素当年点破的那个死结——技术上什么都敢学，精神上却始终没有自省的能力，只能靠美化过去来给今天壮胆。第二件必须挑明的事，是这届高市内阁把干涉中国内政摆到桌面上的姿态。
2025年11月，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里破天荒地把台海问题跟日本的＂存立危机事态＂挂钩，紧接着又搬出＂旧金山和约＂来歪解台湾地区的法律地位。
2026年1月27日，她又对媒体讲，一旦台海出事，日美要联合＂撤侨＂，日本＂不可能抛下长年盟友美国＂，等于把军事介入的选项挑明了亮出来。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当天就把牌一张一张摊开：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里日方明确承认台湾地区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再次确认这些原则严格遵守，加上《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日本投降书》这一整套国际法链条，日方＂必须严格履行政治承诺、不容推卸法律义务＂。
他还专门补了一句——日本曾经对台湾地区殖民统治半个世纪，罪行罄竹难书，对中国人民负有严重历史罪责，在台湾问题上＂没有任何资格置喙＂。这段回应我反复读了几遍，分量非常重。
到2026年2月9日，林剑再次要求高市撤回涉台答辩，措辞是＂不要重蹈军国主义覆辙＂。4月17日，日本自卫队舰艇公然穿越台湾海峡，郭嘉昆用了＂错上加错＂四个字。
在座的读者朋友，判断一个＂和平国家＂是真是假，看这一点就够了：它敢不敢公开威胁武力介入邻国的核心利益。日本敢。而且是首相亲自敢。
这个信号已经跟＂战后和平主义＂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个人的判断是，高市这套操作绝不是失言，是有备而来——她团队要的就是把台海问题拽进日本的＂存立危机＂框架，为下一步彻底松绑军事行动铺路。
中国外交部这半年反复用＂背信弃义＂四个字，这是中国大陆权威表态里少见的重词，说明高层已经把这届日本政府的性质看得很透。第三件事，是钱和刀。
2026年4月9日，日本参议院正式通过令和8年度预算，一般会计122.3万亿日元，防卫费9兆353亿日元，同比再涨9.4%，占GDP比例踩过2%，比原计划的2027年整整提前两年。
国防部发言人张晓刚4月17日给出的定性是＂敦促日方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这9万亿日元往哪里砸？
远程＂对地打击导弹＂体系（含12式改射程延伸到1000公里）超过9700亿日元，宇宙作战、无人机作战、指挥控制、网络作战、GCAP第六代战斗机项目1600多亿、SHIELD沿岸防御系统1000亿……
全是攻击型、远程型、跨域型的方向，＂专守防卫＂这四个字早就名存实亡。4月21日，日本还正式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原则允许出口杀伤性武器，等于把军工产业的出口闸门抬起来了。
日本首相官邸高官甚至公开吹风＂拥核＂话题，＂无核三原则＂也被放风要修改。这些动作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是把战后由和平宪法搭建起来的整套军事约束框架，逐块拆解。我想请四十岁以上的朋友回忆一件事——上世纪90年代咱们讨论中日关系的时候，日本防卫费卡在GDP1%的天花板下面，社会上稍微超一点点就吵翻天。
今天呢？2%这条线一步跨过，日本国内竟然没多少像样的反对声。这背后的社会土壤才是最要命的。
日本人口在缩、经济长期停滞、政治日益撕裂，右翼靠＂外部危机叙事＂往上顶，选民疲了、麻木了、也被带偏了。当一个社会不再对＂扩军＂本能地警惕，罗素当年说的那种＂生存焦虑一有出口就要撕咬＂的民族心理，就有了新的燃料。
第四件事，是日本正在用＂多线树敌＂的方式印证自己的孤立。
对中国，外交蓝皮书2026年版把中方从＂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降到＂重要的邻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4月10日直接把病灶点破——症结在高市涉台谬论损害了中日关系政治基础；对俄罗斯，高市把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重新定为核心议题、扬言必须收回，克里姆林宫新闻秘书回敬一句俄日关系＂已经跌到零点＂，8月更传出普京首次访问该群岛的动向；对韩国，日本首相公开重提独岛（日本称＂竹岛＂）是＂固有领土＂，韩国外长三天两次召见日本大使抗议，8月15日又因为阁僚参拜再次召见抗议；对朝鲜，一边喊对话，一边把单边制裁再延两年，朝方直接把日本骂成＂战犯国家＂。
同一个时间段，海保船只在我钓鱼岛领海几乎＂打卡式＂出没，中国海警连续巡航天数不断刷新纪录。放眼东北亚一圈，日本几乎是＂跟每个邻居都过不去＂。
这样的姿态，能撑多久？我认为撑不了太久，但短期内会更疯更硬，因为一个政府外部越四面楚歌，内部越需要用＂敌人＂来维系执政叙事。
明治维新后的六十年是这样，昭和军国主义走向战败是这样，今天的高市政权也在重复这个动作，只是穿了新衣服。日本国内不乏清醒的学者、有良知的普通市民，日本各地这两年也不断有反对扩军的市民集会，这一点我完全承认。
但决定一个国家走向的，是执政团队的选择和主流民意的容忍度。
当＂和平宪法＂被架空、当靖国神社与自卫队完成人事对接、当教科书里的历史被系统改写、当扩军和武器出口同步推进而社会没有强烈反弹——趋势就已经形成，不是靠某一次抗议、某一份联合声明能扭转的。
对咱们这代人来讲，很多事亲历过、亲耳听老辈讲过，对日本这个邻居的复杂性有直觉判断，这本身就是财富。我不主张见到日本人就仇视，那是狭隘；我也从来不相信＂世代友好＂这种口号能替代实力和警觉，那是天真。
中日之间民间往来可以做、经贸合作可以谈、老百姓层面的善意应该珍惜，但战略上必须把日本当成一个长期竞争对手来准备——这两件事一点都不矛盾。
台湾地区问题上寸步不让、钓鱼岛方向常态化维权、军事和科技代差继续拉开、历史问题上死死咬住不松口，这就是给这个＂恶邻＂划红线最有效的办法。
至于罗素说的日本＂要么统治远东、要么走向毁灭＂的两个结局，主动权从来不在东京，而在中国自己手里。
我们越强、越清醒、越有耐心，那个＂毁灭＂的结局才会离我们越远，让它无法再一次把中国拖进灾难里。
一百年前的判断今天还这么锋利，不是罗素多神，而是日本变得太少。看清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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