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那年,老板为了留我,直接跑到我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

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是什么核心员工。上了半年班,老板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我,我提的一些想法,他经常听不进去。

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时的我有多震惊。

前一天,我还是那个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安排的人。第二天,他突然跑到我家楼下,工资职位可以谈,甚至期权都可以加。

按照当时公司正在谈的估值,如果那些期权最后兑现,够我以前在媒体那份工资,不吃不喝攒十年。

你是不是会觉得:老板终于发现我是个人才了?

当然不是。

因为就在那几天,公司另外一个重要同事,正准备出去单干。

更狗血的是,这个同事是我的大学同学。老板,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没错,毕业十几年以后,我们三个莫名其妙凑到了一家公司里,然后开始上演一场成年人的三国杀。

人这一辈子真的应该创业一次。你别看现在这些创过业的科技大佬各个光鲜亮丽,你不知道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是从什么狗血故事里杀出来的。

按照上个视频,老板我们还是叫他老大,那个准备出去创业的叫老二。

我为什么会站到老二这边?

因为我跟老大,本来就不太合。虽然是他叫我来的,但他不懂内容,也不知道怎么用我。

老二就完全不一样。他是真正做内容出身的,特别认可我,中间还通过一些操作,帮我把工资涨了上去。

所以后来,我的屁股其实已经完全坐到老二那边去了。

有一天,老二跟我说,他不想干了,要出去自己创业。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我当时几乎没有犹豫。他有资源,我有内容能力。我倒想看看,两个真正懂业务的人,还干不过一个天天讲故事的饼王?

当然,谨慎起见,我还是去问了一个做投资的朋友。结果被拦住了,他说老大玩的那套估值游戏,比老二赚辛苦钱更加星辰大海。这段我上一条视频讲过了,不展开。

但真正让我犹豫的,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老二为什么一定要带我?

也许我真的有所谓的能力,但老二最需要的,到底是未来创业路上的我,还是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的我?

因为我的身份很特殊。我是老大的同学,也是他亲自从主流媒体请来的人。

老二如果带走公司的人和资源自立门户,相当于和老大抢生意,别人会理解成一个同学背叛了另一个同学,道义上过不去。可如果连老板自己请来的同学都跟着他一起走,外面看起来,就会觉得,是老大这个人不行,导致团队崩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当时每个人心里到底怎么想,我没办法真正知道。

但还没等我把事情彻底想明白,老大就出牌了。

就是开头那一幕。他说要找我聊聊,跑到我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以前我说话他未必听,那天,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特别魔幻,前几天我还是公司里的“不良资产“”,几天以后,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值得他亲自登门、加期权、谈未来的人。

我还是那个我,突然就值钱了。

同一个人,同一种能力,在不同的局里,价值完全不一样。

所以如果你是34岁的我,会怎么选?

一个是懂业务,认可你,但是有可能拿你当枪使的人。一个是你不太喜欢,但是懂资本,看上去更有前途的人。表面上我牌很好,两边都抢。其实怎么选,都可能死。

最后我选择了留下,但我心里清楚,这里面有个巨大的风险。

今天老大为什么这么需要我?

因为公司正乱着。那等这阵风过去,公司稳定了以后呢?他还会这么需要我吗?

所以你千万别以为,我当时是被老同学几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稀里糊涂留下来的。

没有。

那天我同学来找我,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我记得他全程只喝了水。

但在那场对话里,我们谈了利益,谈了更多期权,谈了未来安排,甚至做了一件现在回想起来特别戏剧化的事情。

我跟老大说,我现在这个年龄不好找工作,和老二创业是不错的安排,如果你非要我留下,那么你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以后一定会给我一个很好的安排。

他看着我,答应了。

我当时觉得,能想到的风险我都想到了,能谈的条件我也谈了。至少,我已经给未来上了一层保险。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值钱这个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这句话,被裁过、被架空过、被老板突然冷落过的人,应该特别有感觉。

比如有一段时间,老板特别重视你,什么事情都来问你,开会必须叫你,甚至经常跟你说:以后这里有你一个位置。

你会很容易觉得:终于,我的价值被看见了。

并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个阶段老板需要你。一旦过去,你还是原来的你,但局已经不是原来的局。

我回去后,老二走了,公司慢慢稳定下来,新的管理层进来了。

然后,新领导开始找茬,不断收走我的权限,故意把我弄得很难堪。

表面上看老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我已经看出来了,一个新来的人,还未站稳脚跟,怎么会在一个月内跟你搞得鸡飞狗跳?这是一整套安排,老大不可能置身事外。但是,他不会突然跑到你面前说:我们决定把你干掉。

他会先来一次小摩擦,再来一次权限调整。本来你能决定的事情,突然要找别人签字;本来你参加的会议,突然没人叫你。

然后大家开始告诉你:“你别多想”、“就是工作调整”、“我也很为难”。

直到有一天,你发现事情会走向你早已猜到的结局。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后背发凉的细节。

当初闹分家的时候,老大没有暴怒。他非常冷静,有几个人准备退出,他甚至主动提出:哪怕你们走,我依然要给你们保留1%的股份。

当时我觉得,这个人真大气。

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大气。他知道那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泄愤,是先把局面稳住。为了稳住局面,他什么都愿意做,包括表演温情。

一旦局面稳住了呢?

温情也是有保质期的。

后面的事,我全都提前看懂了,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靴子落地:老大直接提出,让我离开。

看懂一个局,和你有能力改变一个局,是完全不同的。前一个靠脑子,后一个靠你手里的牌。

但是故事到这还没结束,因为我又干了一件事。

我给老大写了一封特别特别长的信。我跟他讲同学感情,讲我当年两天就从原单位出来跟他创业,讲公司最乱的时候我为什么没走。

那封信如果今天拿出来看,简直深情得不得了。

我甚至在里面写了一句话:

“虽然你亲口说在商言商不讲感情,但至于我,作为老同学的感情,是我跟你创业的唯一动力。”

如果只看到这封信,你很容易觉得:完了,这个女人前面分析了半天利益,最后轮到自己,还是开始跟老板讲感情。

不是的。

我当时清醒得很。

工作已经保不住了。那封信,其实就是我最后一次出牌。我把所有东西重新摆回谈判桌:

我是你叫来的。

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走。我没有在背后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当时给过我什么承诺,我也记得。

现在,是你主动决定让我离开。

那么,关系可以结束,账总得算清楚。

最后,我确实又谈回来了一笔钱。不是什么改变命运的大钱。跟当初估值下的期权相比,小得甚至有点好笑。

但我拿了。

因为到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觉得情感和利益是矛盾的了。

我当年跟老大创业的激情是真的,老二当时对我的欣赏也未必是假的。可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你看我分析各种热点新闻,我不喜欢先问: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背叛了谁?

我会先问几件更实际的事情:他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手里到底有什么牌?我们的利益现在还一致吗?

这个毛病,就是34岁那半年落下的。

这么多年过去,还常常想起那个画面:同学站在我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

后来我才想明白,他算的从来不是我值多少钱,而是我这一走,他那个故事,还能值多少钱。

想来十分可笑,那曾经是我半辈子里,最被人看重的一个下午。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太狗血了。要不是为了红,当年这些事情我绝对不会讲出来的。关注我,看茉莉更多自曝。下一篇,更狗血,讲讲我的雌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