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地图,很多人都会生出一种遗憾。
我们的国土辽阔,可真正连片的平原,占比只有一成多一点。放眼国外,欧洲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美国辽阔的中央大平原,总会被拿来对比。不少人感慨,要是我们国内平地再多一些,发展会不会少很多阻碍。
长久以来,我们陷入一种思维惯性:平坦就等于优越,平原越多,国家的先天条件就越好。可当我们跳出“唯平原论”重新审视,就会发现一个反常识的真相:平原,并不是越多越好。中国平原偏少,从来不是先天短板,反而是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巨大优势。
大片平原,未必就是理想沃土
很多人误以为,只要地面平坦,就适合耕种、适合生存。可放眼全世界,广袤的大平原,有相当一部分是很难利用的土地。
西伯利亚平原面积无比辽阔,可大部分区域冻土遍布,严寒漫长,大片土地无法耕种,人烟稀少。
亚马逊平原一望无际,却是湿热的热带雨林,蚊虫肆虐,土壤贫瘠,很难大规模开垦种田。
欧洲大平原看着舒服,却缺少高大山脉作为屏障,寒潮可以毫无阻挡横扫全境。一旦气候发生剧烈波动,整片区域都会直面风险。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有它的红利,也藏着看不见的隐患。没有山体阻隔,冷空气、风沙可以长驱直入。遇到极端寒潮,整片平原的农作物会同步受损,灾害的影响范围会被无限放大。
反观我们国家,我们的三大平原,东北、华北、长江中下游平原,数量不多,面积有限,却全部落在雨热同期的季风带上,土壤肥沃,河网密布,是经过筛选的优质平地。我们没有泛滥无用的巨型平原,手里握着的每一块平地,都是浓缩的精华。
群山,撑起多元立体的资源宝库
山多,不等于土地贫瘠。恰恰相反,高低起伏的地形,给我们带来了一份立体的资源大礼包。
我国西高东低三级阶梯的地貌,制造出巨大的海拔落差。从热带河谷到高寒山地,多样的垂直气候,让我们几乎可以种植世界上绝大多数种类的作物。山间盆地、河谷坝子、层层梯田,弥补了平原耕地的不足。千百年来,中国人学会依山谋生,把起伏的土地,变成可以耕耘的家园。
地质运动造就群山的同时,也埋下丰厚的矿产。太行山、吕梁山与盆地交界地带,诞生了一座座大型煤田;燕山脚下,分布着重要能源矿区。东部平原城市需要大量能源,隔壁山地就如同天然充电宝,源源不断输出工业所需的矿产资源。
高山还是大江大河的摇篮。青藏高原被称为亚洲水塔,长江、黄河这些滋养华夏的母亲河,源头都在这里。高山冰川、森林植被,涵养水源,调节气候,守护着东部平原的用水安全。巨大的地势落差,还蕴藏巨量水能,成为我们清洁电力的重要来源。
平原负责产出粮食,群山负责供给矿产、水源、林木与物产,二者相互配合,构成一套完整的国土系统。
如果只看古代历史,就更能读懂多山国土的价值。
完全敞开的大平原,最大的弱点就是无险可守。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长驱直入,没有地理缓冲空间。战国时期,身处中原大平原的诸侯国,常常四面受敌。而坐拥关中平原的秦国,四周群山环抱,只留少数关口出入,拥有得天独厚的防御条件。
群山高原,就是华夏文明天然的围墙。北方有燕山、阴山,西南耸立青藏高原,东南遍布丘陵。外敌想要长驱直入,必须要翻越重重山地,天然抬高了入侵的成本。就算中原遭遇动荡,我们还有广阔的山地、盆地作为战略纵深,文明拥有退守、喘息、复苏的空间。
这也是中华文明能够成为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古老文明的重要地理密码。平原可以被战火践踏,但群山庇护下,文明的火种总能保存下来,等待重新复兴。
当然,我并不是在说山多就百利无一害。
山地崎岖,修路建城成本更高。部分区域耕地破碎,发展大规模机械化农业会遇到阻碍。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总要付出更高的成本与汗水。
但这些问题,是可以依靠人的智慧慢慢弥补的。我们修隧道、架大桥,把天堑变通途;修建梯田,改良土壤,把零碎土地充分利用;依靠水利工程,调节旱涝灾害。
地理条件决定先天底色,但人的努力,可以改写上限。我们没有拿到满是大平原的地图,却靠着一代代人的耕耘,用占全球7%的耕地,养活接近五分之一的世界人口,牢牢守住粮食安全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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