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讲一个大多数人没太注意的细节。8月20日白宫开了一场加密行业座谈会,特朗普当场放风,美国政府正在研究大规模增持比特币和其他加密资产,扩充国家数字储备。
消息一出,比特币短线冲上7万美元。同一天,美国财政部宣布把长期国债的回购操作规模翻倍。
看似两件不相干的事,其实是同一个信号——美国正在给自己的美元武器换弹夹。旧的那套加息降息割韭菜的玩法,市场已经吃透了,接下来它要往两个新战场推进:一个是链上,一个是主权储备资产。
这才是我认为最值得警惕的地方。老美的招式在变,很多人对美元霸权的理解还停留在十年前。先把一个流行说法拆掉。
很多人以为美元武器就是美联储的利率工具,加息一次全球抖三抖。这个理解只对了三成。真正的杀器是三件套:结算网络、定价锚、制裁通道。
缺一样都构不成完整的霸权。加息只是启动开关,后面那两样才是绞索。
看看今年8月的行情就明白,美联储7月议息以9比3投票按兵不动,但三名地方联储主席公开投了加息票,纪要一披露,美债长端收益率立刻窜到2007年以来的高位。美联储什么都没做,只是"暗示"了一下,全球资本就自动重定价一遍。
这就是我说的定价锚效应,一句话值得千军万马。再说结算网络。
这两年国内媒体大力宣传CIPS扩容,很多人以为人民币结算已经追得差不多了。别高兴太早。
截至今年一季度末,CIPS的直接参与者只有194家,间接参与者1591家,覆盖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听着挺唬人,但SWIFT那边挂着的是一万一千多家金融机构。
更扎心的是全球支付货币份额,今年6月SWIFT的数据显示,美元占了51%,欧元22%,英镑7%,人民币不到3%。这个差距不是短跑能追上的。
那美国下一步准备怎么打?我个人的判断是两条腿走路。第一条腿,是把美元往链上搬。
稳定币立法今年在美国国会走得很急,一旦成型,被许可发行的美元稳定币就是"链上美元",散布在每一个区块链钱包里。这个东西比传统美元可怕得多。
传统美元制裁至少要经过SWIFT或者代理行,链上美元制裁只需要冻结地址,几毫秒完成。以前一国被制裁,还能通过第三方银行绕一绕,未来任何跨境交易只要沾一点美元稳定币,就可能被穿透追踪。
这是SWIFT封锁的升级版,颗粒度精细到个人。第二条腿,就是把比特币这类原本"反美元"的资产收编成美国的战略储备。
你注意看逻辑,比特币最早的叙事是对抗法币超发,现在美国反手把它纳入国家储备,等于用敌人的武器装备自己的军火库。特朗普今年3月已经签过行政令,把执法收缴的19.8万枚比特币归拢封存,8月这次是要在此基础上加码。
这一手真是把去美元化的旗手给策反了。看到这儿有人会问,那金砖国家搞的本币结算、共同储备资产不是在破局吗?我泼一盆冷水。
这些机制的作用被高估了。它们更多是"备胎"性质,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替代主力。
原因很直白——一个储备货币最核心的能力,是深度足够、法治足够、随时可以变现足够大的资产。美国国债市场规模摸到40万亿美元级别,全球没有第二个池子能装下这么多钱。
中国债市在扩容,但可自由买卖的部分距离美债还差好几个数量级。所以我一直讲,去美元化是趋势没错,但它是一个二三十年尺度的历史进程,不是一届政府或者一次金融危机就能改天换地的事。
看不清这一层,很容易被"美元崩溃论"忽悠着做错决策。回到中国这一边,警惕两个字怎么落地?我给三个观察。
第一,家底要厚。今年上半年央行的黄金储备连续增持,官方黄金储备量创了历史新高,同时中国持有的美债降到六千亿多美元,从早年的1.3万亿高峰几乎腰斩。
这套操作方向是对的——把鸡蛋从美元篮子里往外拨,但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会引发汇率剧烈波动,反而给对手递刀子。第二,出口市场要分散。
今年上半年我们对东盟的贸易额已经稳居第一大伙伴位置,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进出口占外贸总值超过一半。这不是数据好看的问题,是真真切切在给美元武器降压。
当你70%的出口都收美元,人家一加息你就头晕;当你的贸易伙伴分布在几十个国家、多种货币结算,美元的政策工具就打不到那么疼的地方。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难的一件——建立我们自己的大宗商品定价锚。
原油人民币计价、铁矿石人民币结算这几年都在推,但离形成真正的"上海价格"锚定全球,还差好几步。这一步走通了,人民币才真正从"支付货币"升级为"计价货币",那才是掀桌的资格。
最后说一个我自己的判断。美元这张王牌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多强,而在于全球没有另一个池子能立刻替代它。
历史上每一个货币霸权衰落的时候,都不是被别的货币打败的,而是自己作到失去信用。英镑当年就是被两次世界大战和过度扩张给拖垮的,不是美元主动上门抢的。
今天的美元也在往这个剧本上走——债务膨胀、政治撕裂、盟友信任出现裂缝,但它手里那套武器还没打完,甚至还在装填新弹药。
所以我的看法很明确:短期五到十年,美元霸权依旧无人撼动,去美元化只能是稳步慢跑;中期十到二十年,看链上美元和数字储备的这场卡位战谁能立住规则;长期二十年以上,才轮到多元货币体系真正落地。给普通人一个更实在的启发。
国家层面在做的对冲,家庭层面其实也可以做——外币资产别单押一种、家里备一点实物黄金、投资视野别只盯着中美两极,多看看东南亚、中东、拉美的新变量。国家有国家的护城河,普通人也该有普通人的备用车道。
这年头,看清美元的底牌不是为了跟它硬碰硬,而是为了在它转弯的时候,我们别刚好在它的车头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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