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为了讨外室开心,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让他的外室扇了我妈十个耳光。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宫内替皇后核对赏花宴名单。
朱笔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我娘的陪嫁嬷嬷跪在门槛外。
她平日里最看重体面,此刻发髻散了,袖口全是泥。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血帕,哭着说:
“姑娘,夫人在宴会上,被那个侯爷养的外室打了。”
我手里的笔断成两截。
我没有哭,也没有立刻回府。
我只是捧着那方血帕,跪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臣女要状告定远侯府,陆怀瑾。”
“他宠妾灭妻,伤害诰命夫人,败坏礼法!”
孟皇后刚午歇起来,她看了我一眼。
我在她身边素来稳重
三年来,我替她清过御膳房的旧账,查过内库亏空。
再急的事,我也没失过分寸。
所以她只说:“呈上来。”
大宫女接过血帕。
皇后展开,看见上头干涸的血色,眉心慢慢压下去。
“谁的?”
“我母亲,谢蘅。”
殿里一下安静了。
我娘谢蘅。
定远侯府正室夫人,先帝朝受封二品淑人。
皇后记得她。
十五年前,孟家落难,皇后还未入宫,是我外祖家暗中送粮送药,护她从乱民堆里活下来。
那恩情,皇后从没明说过。
可她记着。
我把今日侯府发生的事,一字一句讲给她听。
皇后的手指停在血帕上。
很久没动。
我继续说:
“打完之后,侯府封了内院。秦嬷嬷是从后角门爬出来的。母亲至今没见郎中。”
皇后抬眼。
“陆照眠,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我伏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臣女求娘娘派女医前去,以问疾为名,验我母亲伤势。”
“求娘娘准臣女查明秦氏的身份。”
“更求娘娘给臣女一个机会,把这桩所谓家事,查成铁案。”
皇后没立刻答。
殿中香雾轻轻浮着。
过了许久,她说:“你父亲是侯爵。本宫不能凭你几句话处置他。”
“臣女知道。”
“但命妇受辱,本宫能问。”
“臣女也知道。”
皇后看着我,眼神冷得像秋水。
“你起来。”
我没动。
她又说:“拿本宫令牌,带林女医去定远侯府。”
我抬头。
皇后把一枚凤纹金牌递给身边女官。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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